1.
未免被人发现,我们匆匆说一会儿话就各自离去,回到营地,旁人都已睡了,没人怀疑我的去向。次日生活照常继续——备菜、刷锅、刷碗、烙饼、炖汤,我依旧抱有愧疚为新兵提供恶饮恶食,并祈祷搞砸了的饭不要被妙霰领去。
同时也忐忑,出门这么久,将军真没发现?光靠玉姑姑掩护,真能拖这么久?我是不是该回去看看了?
可只要从这离开,我就难免背负逃兵罪名,虽说名字是假的,籍贯是假的,我却没有易容的本事,以后再想来看妙霰,就难上加难了。
正在为难中,身后突然有人喊我:“彭二,你快躲起来!‘青面帮’又来打听你了!”
火头军团结得不像话,有人通风报信,有人出面干涉,有人将我簇拥着往后厨躲。我听着外面的动静,人着实来了不少,影子重重叠叠,转眼把门口的光挡得严实。
“彭二不在?又不在?我看你们是故意的!”有个大嗓门在嚷嚷,“可别逼我们进去找,若是被我们找到,她吃多少苦头,你们都要吃多少苦头!”
我想探头看看是谁大动干戈找我,却被一个姐妹按住,她小声道:“别听她们吓唬人!‘青面帮’犯错后要受重惩,不敢胡来的。雷声大雨点小,你且躲一会儿,她们就散了。”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而是她们三天两头来找我,影响太不好,我最好知道闹事的是谁,有个提防的方向。
我问:“来了几人?”
“有五六个。”
“带了兵器没有?”
“不可能!‘青面帮’的兵刃和铠甲是操练时单独发放的,练完就要回收,她们平时打架都是用靴子。”
我有些哭笑不得:“靴子?”
“是啊,靴子有弹性,底儿也硬,最趁手了。”
我看看四周,碗口粗的木柴能找出一堆,虽算不得正经武器,总归比靴子好吧?不然就关门打狗,教训一顿,让她们不敢再来?
江湖经验告诉我,人数优势往往助长气焰,实则不过乌合之众,关键时刻亮出拳头,是能以战止战的。
“去把她们请进来,”我对左右道,“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隐忍,不给点颜色看看,她们会变本加厉的。”
火头军姐妹惊讶道:“你要干什么呀?”
“打一顿咯,一群戴罪之人还敢嚣张,看来是没把火头军放在眼里,我要让她们知道,去谁的地盘就要听谁的话。”
我不仅要将其打服,还要把偷偷攒的生怕分到妙霰手里的黑炭饼派发出去,逼她们吃光,告诉她们得罪火头军将有多么可怕的下场。
“好!彭二,既然你是个不怕事的,我们姐妹也给你助阵!”
火头军的义气果然没得说,她们只是互相对一下目光,便兵分两路走到“青面帮”身后,默默将门关了。我听见木门“嘭”地一声合死,立即抄起胳膊长的木柴跳起来,本想大叫一声增强气势,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在人群中看见了妙霰的侧脸,吓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原样跳回去了。
妙霰?!妙霰怎么会在这儿!
我吓得冷汗直冒……难道说,我暴露了?!
——
2.
关门的火头军姐妹还在等我冲出去给“青面帮”猛烈教训,没想到我屁都没放又缩回去了,她们也很无措,大眼瞪小眼彼此看着。
“关门做什么?”那个大嗓门凶神恶煞道,“你们设下了埋伏不成?”
“关门是,是为了……你们大张旗鼓过来找人,颇不好看,别闹出误会来,让督军看见……”
提及督军,大嗓门的声势有所收敛:“彭二真不在?”
“真不在。”
“我们来一趟伙房营不易,顶着太阳走了半天,还找不到人,难道要空手回去吗?”
这群无赖是人手一根黄瓜离开的,我看见妙霰手里也拿着一根,她好像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啃黄瓜啃得津津有味。
她怎么跟“青面帮”混到一块儿去了?明明几日前见面,她还向我哭诉不想和罪犯同吃同住,怎么转眼就能和罪犯交好,一起来伙房营讨黄瓜?
我想不明白,几个伙房营的姐妹回来找我:“彭二,你也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说好了打一顿呢?怎么门都关了,你却怕得缩回去了?”
我勉强找了个借口,说觉得应该智取,不能硬攻。她们心照不宣地笑了,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将我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