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奈了:“这是招臭棋,臭死了!我能帮你一次,能帮你一辈子吗?这次被打低头,等我走了,折磨你更变本加厉!”
她道:“难道我就该活生生受着?”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好好变强。你以前不是想做丐帮帮主吗?不是想当少主吗?乞丐和江湖人士都摆得平,到军营打怵了吗?”
妙霰急了:“那时候,我身边有你啊!”
我认真地看着她。
“你可以试试,若是没有我,你能不能行。也许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呢?”
妙霰道:“那我家雇你干什么呢!”
我被她噎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问题:“或许那时候,我就失业了,但也未尝不是好事。”
——
3.
妙霰央我撑场子,我拒绝,央我多留下几日,以备必要时施以援手,我还是拒绝。话说得很绝,却无法真的绝情相待,与她告别后仍旧留在溪斋,准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同她见上一面,听她义愤填膺地痛斥鸡毛蒜皮的苛待。
就在第二次出发看望她的路上,路过海边,我听见一阵鸣锣警戒,沿海渔民慌慌张张穿过我,往身后的城里去了,有个好心人劝我一起跑,说海上发现了海盗船的踪迹。
妙霰所在的军营就负责沿海防线,我远远看着,军营里很快有了异动,一列列披坚执锐的守军有条不紊地跑出,在岸边布防,虽说新兵还没法上场,可也在其后列阵防护堤上,遥遥地撑个场面。
我努力在乱哄哄的人群中分辨妙霰的身影,很遗憾,大家身穿同样的铠甲,拿着同样的兵器,她和别人没有区别。新兵蛋子一个个抖着腿眺望战场,我又觉得她们和在前布防的老兵乍看也没区别,或许再经历过几次列阵,腿也不抖了,就更加相似。
我就地蹲了下来,把某个映入眼帘的家伙想象成妙霰,又想象她此刻是什么心情。可是海盗不给我遐思的时间,在离岸很远处就调转船头走了,新兵只吹了会儿海风,连声战鼓都没听见,就鸣金收兵。
以后妙霰可以向人吹牛,所在驻军仅凭气势就阻住了敌人的进攻,我从地上站起,知道妙霰回营后一定还要演练,此刻不是见面的良机。正要走开,却有两人借着出恭之机在树后鬼鬼祟祟脱铠甲,见督军将晕头转向的新兵赶回营地,没注意这边,就你扯着我走扯着你往树林中跑。
我跟了两步,怕她们跑离视线,连忙捡起两枚石子朝她们腿窝扔去。其中一人中了招,没站住,狼狈跌在同伴身上。
“你做什么绊我的脚!”另一个道,“快起来,一会儿被发现,罪过就大了!”
我见她们要跑,如法又打一次,另一个人也中招了。她们生怕行踪暴露,缩在树丛里不敢乱动。
我一边扔石头子控制她们,一边悄悄靠近,逐渐看清两人脸上的刺青。妙霰所言非虚,这群新兵里真有充军的罪犯,恐怕也嫌军营辛苦,或者被海盗吓坏,找准机会逃跑,不料遇见了我。
活该——妙霰都逃不出去,我还能让你们跑了?
督军点卯后发现缺了两人,立即纠结同伴四处搜寻,我干脆假装路过百姓,给督军通风报信。
“方才有两个士兵打扮的人,在树后解手,又把铠甲脱了,躲在那片林里!”
她们沿着我所指的方向找到了铠甲,又被我热心引去逃兵的藏身处,逃兵看我的眼神好像恨不得生吃了我。我心中大悦,正要事了拂衣去,有个督军却突然问道:“你也是这村子里的?”
“我在城里住,本是过来找个亲戚,这不是被海盗闹的,人都跑没了嘛,就没找到人。”我答。
“你是溪斋人?”
我未免麻烦,点头应了。
“侯尊有命,溪斋适龄女子皆需服两年轮役,你怎么违命不从?莫非你有免役文书?给我看看。”
我为她们的卸磨杀驴大感震惊,更不知溪斋有轮役的说法,她们都眈眈地看着我,包括那两个刚被我举报的逃兵,我只能道:“有文书啊,当然有,在我家里,不曾带在身上,我这就回去取来……”
“不必,随我们去军营,查了免役名册,就知道有没有你了。”
她们说着就要拿我,我不敢使出真功夫打草惊蛇,姿态难免有些半推半就:“这不好吧,我方才还帮你们呢!”
我是真不知这里的督军还肩负抓壮丁的任务,一人在我耳边道:“给你吃军饷还不肯,那你就是傻瓜。我们军费充足,你待上两年,攒一笔钱,也不耽误回家务农……”
她们将我和两位逃兵绑在一起,推推搡搡送往军营,其中一个逃兵骂我“活该”,我也觉得自己有点……若妙霰知道我被抓了壮丁,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不行,我可不能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