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凝元还是没能护住她。
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一个安全的港湾里。
年轻而有天赋的小剑修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尽管自家师尊一直强调外面的世界十分危险,或许会丢了性命,但她还是选择出去看看。
凝元也知道自己的做法过于偏激,但也在那一瞬间,好像突然领悟到,人各有命。
现在的她们还没有能力反抗命运。
既然迟早都要迎来死亡的结局,那么在那天来临前,就让自家徒儿快活地在外面的世界生活一段时间吧。
她依旧拼尽全力,想要从对方手里夺下这个孩子的一条生路。
但结局没有任何改变。
她不知道究竟是多大的利益能驱使着这些顶级宗门,即便冒着被灭宗的风险都一定要夺得自家徒儿。
任由对方夺走装着尸体的储物袋,凝元一路跟随,这次来到的是仙剑宗,在痛苦愤怒和剑道领悟的燃烧之下,孤僻剑修的怒火再一次屠了半个宗门。
这也让凝元恍惚之间有一种错觉,好似自己修为的晋升是踏着自家徒儿尸体往上走的。
最终,凝元回到那个秘境,她将先前自己收集到的气运化作自己领悟出来的剑意,一点点刻在了自己的本命剑上,最终强行斩断自己和本命剑之间的联系。
她将剑沉到了秘境湖泊的底部,身上大半修为尽散将秘境封存,把自己和徒儿的过去彻底埋葬在不为人知的秘境里。
————
孤僻传奇的剑修就此消失,凝元开始在修仙界游历,依旧没有忘记寻找想要回到自己原本世界的想法,一路上见识了许多人,许多事,也遇到了许多属于自己的机缘,那些气运她只是截断流向天道,自己一点也没有使用过。
不知道为何,修为受损倒退严重成那样,她竟也能在一次次机遇之中重新走向实力的巅峰。
或许是来自那个女孩的祝福吧。
时间在修行和游历中过得飞快,若不是偶尔路过各大主城了解一下当下的年月,凝元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来到这个世界快三千年了。
与自己同时期的那些修士大部分都已经渡劫失败,耗尽寿元坐化。
而那些成百上千年前的过节早已经埋在时间的长河里没有人再记得。
这么多年的寻找和探查,凝元终于打探到一丝线索。
而线索的源头直指天门宗。
修仙界的衰落已经不可阻挡,那些站立于修仙界顶端战力的修士死一个少一个,排行前几的大宗门互相忌惮防备,就是在这种缺少大乘期渡劫期大佬战力的时候,凝元在各大宗门共同举办的宗门大比之中夺得头筹。
这世间早已没有人再认识她,所有宗门都在争相抢夺这个“吉祥物”。
仙剑宗和天门宗也不例外,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修剑道的散修会选择仙剑宗,毕竟天下剑道是一家,从专业程度上来讲,仙剑宗肯定是更贴合选择的。
只不过凝元并不按常理出牌,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并没有直接说想要加入哪个宗门,事情走到这一地步,已经不是宗门选她,而是她来反选宗门。
两边宗门互相竞价,和凝元预料的一样,作为全宗上下都是剑修的仙剑宗果然更穷一些,天门宗最终答应将玄寂山整片山脉划归凝元所有,她在天门宗享有凌驾于所有长老之上的权力,独占山头为玄寂山主。
她就这样带着自己随身的几个储物袋就住进了天门宗内。
进入到天门宗后,凝元便很少再下山。
只是宗门内每每有新弟子被招收进来,分配新入宗门的弟子那天她一定会去。
只要是女孩就往自己山里面收。
针对这一点,其他长老和天门宗宗主都有很大意见,但奈何他们加起来也打不过这个强得可怕的剑修。
只能憋一肚子的气,任由她将女孩大部分都带走。
而那些天赋实在一般只能待在外门的女孩凝元也就没有再多插手。
在天门宗高层待得久了,宗主死了两茬以后,她这个老古董也算是进入了核心圈子,也逐渐接触到了天门宗最核心的机密。
知道了“钥匙”的存在。
换了几代的天门宗宗主和长老们并不意外这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剑修会对钥匙心动。
在具体分配“钥匙”各部位所有权之前,天门宗首先是一个整体,他们利益相同,一致对外。
不知道是不是“钥匙”的躯体接连被损坏,气运也被截断,留在秘境中锁着,接下来长达千年的时光里,修仙界再也没有发现过“钥匙”的踪迹。
凝元也在漫长的时光里逐渐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她似乎已经窥见了命运的一角。
这个世界就是个囚笼,所有生灵都被锁在世界之内没有离开的办法,罪魁祸首就是那天道,几乎每隔一千年,这个世界上就会出现一把被命运选中的钥匙,天道也好,各大宗门也好,所有人都想要得到她。
但没有任何人能够推算出“钥匙”的来历。
哪怕只是瓜分到钥匙身上的一点点好处,都足够使这些被困在真相和世界囚笼里的人疯狂。
如果这是通往回家之路的唯一的钥匙,凝元也不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心动。
她偶尔也会想起被自己封存在秘境中的本命剑,那些相处的过往,既然已经被自己选择丢掉和埋藏,为自己自私一次又能如何?
她只是真的太想回家了。
这已经成为她心中唯一的执念。
或许教导徒弟已经成了这具身体的本能,玄寂山山上的孩子们都被她教导得很好,但是在发生过两次不起眼的孩子失踪之后,凝元便不允许她们再单独离开玄寂山。
这个修仙界,没有一处是不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