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她无法避免地和这个世界产生了千丝万缕，根本切不断的联系。

她恐惧时间，恐惧被同化，更愤怒自己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

这群该死的家伙，当着她的面杀死了那个小孩。

那孩子到死，都没有喊过一声疼，像是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到死，都拦在自己这个废物剑修的面前。

凝元拼着最后的意志用怒火点燃自己的剑意，将那孩子的尸体焚为灰烬。

更在愤怒中接连领悟剑意，在追杀过来的杀手惊恐的眼里引来雷劫，一跃进入渡劫期的大门。

然后顺手砍死了他们，为那女孩报仇。

从那一刻开始，凝元就明白自己再也离不开了。

这个狡猾的世界，用仇恨困住了自己。

后来漫长的岁月里，她不止一万次叹气，自己就不该介入她人的命运和因果。

但或许，这就是命吧。

她明明已经变得很强很强了，但在命运的杀手面前，仍然护不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甚至连想要向天门宗复仇，她都做不到。

像是被命运反复开玩笑戏弄，她又遇到了身负大气运的女孩。

从头到尾凝元都没有露面，只是在暗中观察，或许没有自己的掺和，女孩的命运会有所改变？

但这次出手的不是天门宗，而是，另一个大宗门。

凝元一路尾随，而后见证了她一辈子都不愿再回想起来的场景。

又是在愤怒的驱使下，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量用来伪装自己，单枪匹马，屠了大半个宗门，最终才抢出奄奄一息的女孩。

但已经晚了。

那可笑的还在往天上飘散而去的气运似乎在嘲笑着她的无能，也似乎在唾骂她的见死不救。

她抱着女孩残破的尸体逃窜离开，怀中的温度很快便流失干净，变得冰冷僵硬。

这一次，她们连一句对话都没有来得及。

这样的感觉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她没能忍心毁去或焚烧孩子的尸体，而是将小孩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储物袋里贴身携带。

但随之而来大宗门的报复和追杀让她疲于应对，储物袋在追杀中从身上脱落的那一刻，凝元很清楚地听见了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

天道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看吧，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个人类，人类怎能对抗命运？

那些追杀凝元的人像疯了一般扑向那个储物袋，追杀屠戮了大半个宗门的凝元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竟然连孩子的尸体都想要拿去！

又是怒火剑意，凝元让那群追杀的人陪葬储物袋，一同消失在这天地。

————

她不得不相信这世界的命。

不得不再一次，遇见那个女孩。

这一次，凝元索性带着女孩在上古丛林深处舍弃自己三段修为的力量，开辟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境。

带着女孩躲进了秘境里。

她们仍未交换姓名，但也默许女孩称自己一声师尊。

她教导女孩识字、练剑，也会和女孩说一些修仙界基础的知识。

秘境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太小，山川河流湖泊田地草甸树林什么都有。

还有一些被蒙在记忆深处模糊的影子，或许那是凝元来这个世界之前家乡的记忆。

女孩慢慢长大，偶尔也会指着秘境边缘那些飘浮在空中的虚影和方方正正的模糊不清楼房问她的师尊，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凝元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却想不起原本面目的东西，自己也回答不出来。

外面的世界？是秘境之外的修仙界？还是这修仙界外的其他世界？

她只能反复交代自己的徒儿，外面很危险，不要出去。

凝元，护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