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所需的肉量不少,宰杀工作量巨大,苏浅浅回到百味轩时,成车的猪肉恰好送到。
伙计们将箩筐在院中摆好,有些还渗着丝丝血水。
“苏肆厨,正巧你回来了,现在猪肉正是最新鲜的时候。午时刚宰,这会还冒着热气。”李屠夫说罢,掀开箩筐上的白布,提起一块猪肉向众人展示。
几人一看,猪肉上方果真冒着白气。
小芸凑上前,十分好奇地戳了戳白嫩嫩的猪皮,“猪肉会冒热气,是因为小猪生前泡过热水澡吗?”
狗牙闻言,出声发问,“是不是底下烧柴火,猪坐大木桶里的那种热水澡?”
小芸思索片刻,用力地点了点脑袋,“对。”
“还可以顺便再往里丢点萝卜和葱花。”
“我不爱吃萝卜,放山药可以吗?”
“山药也行,不过这不叫泡热水澡,这叫煮猪肉汤。”狗牙龇出的大牙还未停留一秒,收获齐刷刷四道带着幽怨的目光。少年见形式不对,向上的嘴角逐渐落下,尴尬解释道:“牙齿太热了,放出来凉快凉快。”
苏浅浅一把将少年挤到身后,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别听你狗牙哥哥胡说,是因为刚在宰杀完的小猪,在短时间内不会丧失体温。就像我们呼出的热气一样,遇到冷冷的空气,就会有白色的雾气。”
“原来是这样。”
“对呀,到时候熏制成腊肉,散发出来的就是香气了。”
“好诶,小芸爱吃腊肉,腊肉最好吃了。”
柳大姐和王寡妇对视一眼,无奈摇头,这两人是大哥别说二哥,一个塞一个的损。
李屠夫没料到事情以如此怪异的方式发展,只得轻咳两声,强行圆场,“那小芸知不知道,新鲜猪肉还有哪些特征?”
“不知道。”
“肌肉鲜红有光泽、表面微干不粘手、闻起来无异味,只要遵循以上三点,小芸以后也能买到如此新鲜的猪肉。”
“可是,”小芸看了眼王寡妇,又看了眼李屠夫,真诚发问,“二爹就是养猪的,为什么还要找别人买猪肉?”
李屠夫一听,嘴唇抖动,当场飙出两行泪来,“就冲你这句二爹,以后的猪肉二爹都给你包了。不仅是猪肉,猪场也都留给你。”
“不行,阿娘教过我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你是二爹唯一的宝贝闺女,我就稀罕留给你。”
其余几人一听,立刻行动,捂嘴的捂嘴,拖人的拖人。
王寡妇一脸羞恼地看着男人,抬手揪住他的耳朵,“你瞎说啥,谁答应嫁给你了?还有这猪场这么多伙计,能说给就给吗?”
“哎哟,痛,媳妇…”李屠夫刚想开口求饶,对上妇人吃人的目光,立马缩成鹌鹑,“知…知道了。”
“你想给,我还不想让我闺女长大去养猪呢。每日养猪多累,一身猪肉味不说,脸和胳膊还是两个颜色。你自己说说,大半夜把你丢街上,谁能发现的了你?”
“不…不累的,有伙计看着。还有,我每日洗澡。”说罢,李屠夫抬起衣袖递到妇人鼻尖,“不信的话,你自己闻闻。”
“你还敢顶嘴?”
“不敢!”
小芸自苏浅浅身后探出个脑袋,小声发问,“浅浅姐,二娘和二爹不会打起来吧?”
“不会,他们这叫打情骂俏。”
“打情骂俏就要揪耳朵吗?”小芸抖了抖身子,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那我以后不要打情骂俏了,要一心扑在做菜上面,和浅浅姐一样厉害。”
“乖,”苏浅浅笑着蹲在小丫头面前,语气温柔,“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是不一样的,你看二娘平日里对你,是不是很好?”
“好!”小芸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应答,皱着一张小脸不知在想什么,“那我知道了,”小丫头上前一步,吧唧一口亲在少女的脸上,“这样,浅浅姐就能感受我的爱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算在打情骂俏了呀?”
“傻丫头,你可真是浅浅姐的心肝宝贝。”苏浅浅心软软抱住小芸,不怪李屠夫把持不住,就是块冰块被这么一亲,也立马化成水了。
好说歹说,让李屠夫收完银子离开时,已是一炷香之后。
王寡妇痛定思痛,干脆直接在后院门口立了块牌子:狗和李屠夫不准入内。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抿嘴偷笑,并未多说。
熏制腊肉和炒来吃的猪肉,处理方式大不相同。刚宰杀完的新鲜猪肉,正处于尸僵期,肉质偏干硬,需冷藏一至三天完成“后熟”,风味和口感才能达到顶峰。但熏制的猪肉,则可以直接用来腌制。
处理猪肉第一大忌讳,便是过清水洗涤。
新鲜猪肉切成统一长条,在肉皮顶端戳个小洞,方便草绳悬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