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梅树横空而断,轰然倒塌在夜色之中。
摇祉瞄准时机,对准了她的树根,在树桩中央纵向的刺了下去。
雄厚的剑气顺着树干直达地下,给了梅倾兮致命一击。
至此,膨胀的树干开始缩小,不多时便恢复成原本的大小。
百年的妖力敌不过一剑之威。
满天的花瓣不甘心的散落一地,梅倾兮惨烈叫声仿佛在空中传来。
树干开始枯萎,露出拥挤的人形。远处醒目的楼阁如泄了气般开始缩小,骤然间变成了一个破烂的二层小楼。
静谧的夜,在这一刻又归于平静。
摇祉这才拔出长剑,利落的收入剑鞘。
月色下,少女持剑而立。红绸发带随风飘荡,如同打了胜仗的旌旗。
谢绥站在不远处看着摇祉的身影,微微挑眉。
倒也不只是一位一身用不完牛劲的莽撞修士。
实力可比牛劲大多了。
但帅气姿势维持不到片刻,趁着大师兄还未到身前,摇祉转身将因为用力过猛而轻颤的手背在身后,颤抖呼出了一口气,“疼死我了,手都麻了,可终于解决了。”
然后在大师兄走到自己身旁时又恢复原样。
颜入上前冲她笑道:“恭喜小师妹首战大捷,除掉了树妖。厉害。”
摇祉不太好意思的摆摆手,“哪有。要不是大师兄的那一剑将树干斩断,我哪儿能除掉这梅树妖。”
“但要是你不及时将剑插下去,我的帮助也是枉费。”
摇祉听他这么一说,感觉好像也有点道理。然后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郑重的嗯了一声,“只能说我们都厉害,而且还配合默契。”
颜入笑道:“小师妹说的对。”
摇祉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结果余光不经意扫过树桩时,笑声戛然而止。
那平整的断面上,正冒出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黑气。
她笑容收起,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颜入见她神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摇祉正色道:“有魔气。”
摇祉天生对魔气有超过常人的敏感度。
当其他师兄弟还在用法器提醒时,她只要站在一旁,便会察觉。
而且从不会出错。
所以当摇祉说树桩中有魔气时,颜入不疑有他。
他上前蹲下来查看,果然在摇祉的剑痕之下,捕捉到了一缕极细的黑气。
真的是魔气。
这让颜入有些想不通,“魔族百年前那场大战都没和妖族联手,怎么如今在树妖身上能见到魔气?”
摇祉也想不明白,“它们不是一向彼此瞧不上彼此吗。”
两人正费解着,谢绥踱步走了过来,“二位,看什么呢?”
摇祉脱口而出:“看这树妖死没死。”
颜入站起身补充道:“应该是死透了。”
经过地下那次的阵法,两人可再也不把他当做普通散修。
不过虽然知道他很厉害,也算有了携手除妖的情义。可关于魔气的事,还是越少些人知道越好。
何况,他们也不知道这里的实情,连解释都做不到。说了或许只会给他增添恐慌。
于是摇祉诚心的夸着他转移话题:“你居然会阵法,太厉害了吧。”
谢绥看了眼那断面平整的枯死树桩,“你一剑砍断了这百年大妖的根基,比我可厉害多了。”
“哪有,我就没见过有人能布下这么厉害的阵法。”摇祉还比划了一下,“灵线一连,歘的一下,十几只妖瞬间消失了。”
别说见过了,她在扶玄宗这么多年,这宗门就没有人会单独布阵。
都是大家找好各自的位置,互相配合着形成的阵法。
谢绥解释着:“那不是灵线,是内力。”
摇祉睁大双眼惊叹,“居然是内力。”
更厉害了!
这话真是发自肺腑,一点掺假的水分也没有。
谢绥无奈的垂眸一笑。
这姑娘怕是真没见过这种阵法。
颜入继而问道:“不知谢公子师承何人,刚刚用过的阵法是什么名字?”
“我师父啊,是一名隐士,自称山云。至于我刚刚的阵法么,叫‘落地成笼’。”
“……”
居然连人和阵法都没听过。
谢绥一看他俩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一个都没听过。
他不甚在意道:“我师父生前鲜少下山,你们没听过也正常。而我那个阵法是我自己取的名字,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三人边说边往阁楼走。
眼下安全了,要去看看那些被安置好的百姓怎么样了。
摇祉对谢绥问道:“对了,你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那么多人安置好的?那个小孩子你是怎么找到的?”
谢绥边走边说:“那小孩不是我找到的,而是他找到的我。那些百姓,半数也都是在他的指引下安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