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睁大着眼睛看着地面如雨后春笋般的枝条浑身发抖。
摇祉不敢让他独自站在那里。刚要伸手去抱他,那孩子身前的木板开始迅速断裂,地下有什么东西要拱出来了。
她浑身血液倒流,飞奔而去还是晚了一步。
一根极其锋利的树枝窜了出来。
“不……”摇祉大喊一声,然而话未说完,眼前骤然晃过一抹绿色。
谢绥先一步抱起了孩子,与树枝擦肩而过,顺手拉住了因为冲力太猛,没能及时刹住的摇祉。
摇祉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是落了地,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还好你来得及时。其他人呢?”
“都安置好了。”
他话音刚落,梅倾兮的笑声再次传来,她笑得让人毛骨悚然,“那些人的阳气被吸得差不多了,活不了多久了。藏起来又如何?”
小孩子明显被这一句吓到了,却硬憋着眼泪没落下来。
摇祉转头安慰着他,“莫要害怕,看姐姐如何让她闭嘴。”
谁知,小孩听完这句更害怕了。
这人是姐姐?
“黑煤姐姐”完全读不懂他眼里的神色,在他愕然的目光中转身持剑与连廊上的颜入汇合。
虽她未对谢绥说一句,但谢绥还是从她利落的背影看出来“你先安置好孩子,其余交给我”的意思。
有些霸道。
谢绥脚步一闪,将怀里的孩子送去了安全地方。
摇祉出门便看见一棵巨大的美人梅立在不远处。
因为身形过大,凸出的树干更显狰狞。
它大肆挥舞着枝条和根须,这回真的像是披头散发要吃人的恶鬼,将粗壮数倍的枝条照着两人的身子打了过来。
还真是梅倾兮。
这一刹那,摇祉觉得仿佛又回到地下被消磨体力的时候。
颜入正对着八爪鱼般的树枝使出连招。
但这些树枝生长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无形之中,枝条和根须组合成从地下兜起来的巨网,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而收网者,却置身于数丈之外,拉开了安全距离。
如此看来,若是梅倾兮的那棵树不死,他们永远都这么被动着原地打转。
梅倾兮也恰巧是这个目的,要么杀死你,要么耗死你。
反正你们也出不去我掌握的范围。
摇祉真是受够了这种能打却打得很束缚的感觉,她踹断了一根枝条,转头就对颜入说道:“大师兄,你解决它的根须,我去毁了它的树干。”
摇祉不是和他商量,是通知。
不等颜入开口,她已经沿着枝条飞奔而上。
梅倾兮见状,立即将枝条化作冷箭,花瓣凝为飞刀,狠狠的朝着冲过来的摇祉飞去。
满天的箭雨与飞刀,枝条狂舞。摇祉旋身闪躲,不退返进。
剑术为她开出了一条直达主干的路。
颜入看着倔强向前的摇祉,剑气化出两柄长剑将她周围的枝条清除。
同时,他翻身跃上阁楼,双手握住剑柄,腾空一跃时长剑骤然变大,剑身闪着金光,像是俯冲而下的金鹏。
铮铮的剑鸣仿佛金鹏长啸,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力一剑斩了下去。
所有张狂的根须猝然而断。
而那不减的剑气将再生的根须阻绝地下。
这一招的金鹏展翅,将漫天的冷箭飞刀挥落,为摇祉夺得时间。
梅倾兮被这一剑震的快要吐血。看着越来越近的摇祉,她将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快速调动妖力将树上粗壮的枝条从各个方向向摇祉收拢,树枝互相缠绕,呈一个“锥子”型打算穿透她的身体。
与此同时,梅倾兮又将新催生出的几个根须缠住欲加过来的颜入。
摇祉拼着一股狠劲从并未完全收拢的空隙间滑至树干前。随后双手握住剑柄,狠狠的刺进了那扭曲的树干中央。
梅倾兮用枝条化成了手掌,徒手握住了摇祉的剑身,说道:“小娃娃,我百年的妖力,岂是你一剑能废了的?”
视线被挡,颜入看不到前方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不对,连忙冲摇祉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去。
梅倾兮扫了他一眼,猛得将摇祉往前一拉控制住她的身体,“我也不陪你们玩了。”
而后在她的背后升起一根小腿粗的树枝,直指摇祉的后心。
不成想,摇祉松开剑柄,回身单手握住刺过来的枝条。
她目光泛着寒光,“百年的妖力?那又如何。”
而后猛得一拽,竟然硬生生的把这根树枝扯了下来。
这一幕恰巧被刚安置好孩童的谢绥看到。
他下意识握住了摇祉之前拉住自己的胳膊,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
摇祉扯下她枝条的一瞬间,转瞬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颜入的长剑已至身前。梅倾兮用树枝抵挡,正要将仅剩在阁楼作乱的几根根须也收回来时,谢绥衣袖一甩,雄厚的内力霎时间将根须碎成了渣渣。
梅倾兮极其震惊,这人到底是谁!
她错愕之际,摇祉趁此召回自己的长剑,并将全身的内力聚集在手中之剑。
长剑从未承受过如此多的内力,一时之间,剑身轻颤,剑鸣声起。
梅倾兮没时间多加思考,身前的两人也让她头疼不已。
今天真是碰到了硬茬。更让她头疼的是,冲过来的颜入已经跃身而起,将长剑劈了下来。
她用残余的枝条去接,费力的将颜入甩出去时,谁知道这人竟然空中一旋,直接横向一剑,斩断了树干。
刹那间,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