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祉和颜入顺着二楼的楼梯小心翼翼的往下走时,原本还提心吊胆怕遇上伙计。
结果到了一楼楼底,也没看见一个人。
整个房间,都没见到一个人。
这似乎是一个粮仓,地面上摆放着许多长条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挨着一个的米袋子。
这些米袋子有新有旧,旧的看起来像是发了霉。
而新的,很少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整个粮仓潮闷压抑,墙面上只有一个小窗户。
从窗户往外看,正好能看到背对着那个荡秋千的女子。
除此以外,这个房间再无其他任何东西。
这根本不是珥舞所说的做饭的厨房。
“不对啊。”摇祉站在最后一层阶梯四处的瞧,“这都没有锅灶厨具,那些女子怎么上的菜?”
“而且这个地方,刚刚明明有人进来过,怎么眼下一个人都没了。”
“从窗户又飞出去了?不能吧。”
颜入也很是费解。他很确定看到了有女子进来,眼下没人,说不过去。
他思索未果便沿着一侧的墙板往前摸索着什么,“难不成有什么暗门暗道的地方?”
摇祉在寻找暗门暗道没什么经验,便干脆留在原地给颜入望风,时刻留意着上面的动静。
不消片刻,颜入脚步一顿,耳朵贴在墙板上,“这有声音。”
摇祉飞快来到他身旁,学着他的样子,还真听到了些声音。
墙板的另一方有菜刀剁菜的声音,还有一些轻微的说话声。
听起来那边才是珥舞口中的厨房。
摇祉小声说道:“所以一楼是被分成了两部。那边做饭,这边储粮?”
“或……”许字还未说出,房间最中央的地板乍然出现一些声响。
两人连忙躲到了两个米袋子后面。
下一刻,地板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没多久一位女子从地下飞了上来。
还真是有暗门。
所以刚刚下来的人都去到了下面?
不过眼下这件事可以先放一放。正在找落单的人的两人,相识一笑。
摇祉:就你了。
那女子并未察觉到身后有人。扑了扑衣袖,抬腿就要往楼上走。
刚迈了一个阶梯,后脖颈一凉,再无了意识。
而后,摇祉将她拖到屋子的最里面,用罗盘测试了这女子是妖后,从百宝袋中拿出颜入的同风直接扔给了他,接着二话不说转身上楼。
生怕谢绥如同他们一样,也如坐针毡。
她灵活的穿过二楼上了三楼,挤进那些靠窗看着女子荡秋千的男子中央,气沉丹田大声喊了句,“姑娘,你的衣裙湿了,莫要着凉!”
她嗓音过大,震得旁边人连连捂住耳朵。
有人不满的说道:“哪来的大嗓门,就你会关心人?可显着你了。”
“去去去,一边喊去,别扫人雅兴。”
荡秋千的女子闻声朝她一笑,“多谢公子关心。不碍事。”
在楼上正在听梅倾兮介绍菜名的谢绥突然听到摇祉的暗号,假装不经意的站起身,走到窗前往外一瞥,“外面吵什么呢。”
“许是客人们太过热情吧。”梅倾兮坐在原地打量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舔了舔嘴角,压下现在就想吸了他的阳气的冲动,故作淡定的说道:“一些杂言杂语的可别扰了公子的食欲。这菜我也介绍完了,公子可以来尝尝了。”
梅倾兮不知道此时背对着自己的谢绥脸上不耐烦的神情,只听见他道:“松花糖鱼我喜欢吃凉的,扶雪梅我喜欢吃热的,酱汁肘花看起来太腻,林惊鸽色泽不到位,求金肉丸一看就火候过了,会影响口感。”
梅倾兮:“?”
你还真是来吃菜的?
自从这菜端上来,谢绥不动筷子,说做这些菜一看就耗费功夫,要听一下每道菜的菜名和来历是对菜肴的尊重。
结果等她讲完了每道菜的来历,对方却一口未动,还全都否了。
你所谓的对菜肴的尊重呢?
要求这么多,这么挑剔,我介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梅倾兮暗暗攥紧了拳头。
忍。
谢绥可不管她,本就是拖延时间。
如今目的达成,他便目光不错的盯着院墙旁的一大片梅林。
摇祉说完暗号没多久的某一瞬间,有一棵梅树上的花迅速干枯,枝条抽缩,花瓣凋落。没多久整棵树就枯死于一片生机之间。
谢绥嘴角勾起,还真是梅树妖。
他转身时收起笑意,对梅倾兮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那个福元汤,太过寡淡,没有胃口。”
“梅掌柜,这些菜叫你的厨子改良改良吧。不然再遇到像我这么挑的,可伺候不起。”谢绥语气平静得气人,“既然没有想吃的菜,留这也是没什么意义,我就先走了。梅掌柜慢用。”
梅倾兮:?
她头一次遇见这种人。
耍我呢?
长得好阳气好也不能如此气人。
想走?不可能。
谢绥刚走到门边,身后传来一阵花香。梅倾兮的身子瞬间贴了过来。
谢绥一侧身,直接让她扑了个空。
要不是及时刹住,梅倾兮就得撞门上。
梅倾兮:“……”
她稳住身形,依旧维持着优雅,姿容不变的站在谢绥面前,“公子不想吃,我们也可以聊聊天。”
“聊天?可我并不想聊。”他单手背于身后,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可垂眸冷眼看人时,莫名就自带一种压迫感。
梅倾兮触及他视线的一瞬间,一时语塞。
原本想要拦住他的手迟迟没有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