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倾兮推门而入时,谢绥正坐在宽大的圆桌旁姿态从容的把玩着腰间润白的玉石。
一切都如他所料。
在他出现在三楼没多久后,珥舞便找到他说梅倾兮有请。
都不用她使用出任何拙劣的借口,谢绥当下便同了意。
跟着珥舞路过二楼时,谢绥随意往楼下一瞥,正好看见一位女子对着摇祉和颜入说话。
虽听不清彼此交流了什么,但两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是很好。
即使摇祉的“脸色”并不能准确判断出情绪,但眉眼间的神态好像随时要炸毛。
而一向比较温和的颜入,此时也是木着脸。
谢绥:?
怎么回事。
那个女子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两个人露出这幅神情。
正思考着,谢绥不经意间撞上了摇祉匆匆而过的一眼,紧接着他便看到摇祉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微微伸出了一只手。
谢绥:?
再往后还来不及看,珥舞便在前方提醒道:“公子请上楼。”
谢绥收回目光,心觉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抬腿继续往上走。
珥舞将谢绥送到梅倾兮的房前,并未进去,推开门后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公子,我们掌柜的一会儿就到,您可以先进里面稍等片刻。”
谢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问道:“你们掌柜的就只邀请了我一个人吗?”
“是的。我们掌柜的每次只邀请一个人。”
谢绥心里冷笑,“那我这次还挺幸运。”
珥舞笑道:“可不是嘛。”
谢绥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在她的注视下进了屋。
门被珥舞关好后,谢绥并未往里再行一步。他站在原地快速将整个房间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后,这才径直走到了窗边。
顶楼的视野十分开阔。
也正如他所想。从现在这扇窗向下看,院子外的梅树尽收眼底,看到的不再是局部茂盛的树枝。
而是整片的、规矩生长的梅树林。
但院子外,也只有梅树。
再往远,就是不散的雾气。
他们进入前遇见的那棵美人梅也不在视线范围内。
这个地方,貌似是被雾气包裹住的一个独立空间。
不过,这里被层层大雾包围,他们也只是到了门前才听到宅院内的声音。
那百姓们是怎么能听到这里吹拉弹唱的声音的?
还有,那个五岁的孩子,到底来没来到此处。
他正想着,楼道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谢绥转身看向门外,确定有人来了后,他身形一闪,快速入了座。
然而没先等到人,倒是先等来了一缕贼兮兮的梅花飘入门内。
梅花贴着门缝浮在地上。即使没有人的形貌,但谢绥还是觉得它是在打量自己。
他垂眸装作没看见。
不多久,梅花消散。
他看着门外出现的一晃而过的人影眼里露出无声的嘲笑,“雕虫小技。”
而后不多时,梅倾兮进了屋。
谢绥见到她有些意外。
虽刚刚在二楼没看到她的正脸,可身形服饰打扮倒是一眼就能瞧出来这人就是在摇祉和颜入身前的那个女子。
原来她就是掌柜的。
谢绥坐在椅子上未动,抬眸看向她明知故问道:“你就是雾霭楼的掌柜?”
梅倾兮笑容满满,“正是。”
进门的那一刹那,谢绥清冷贵气的模样让她眼前一亮,外加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难得一见的纯阳之气使她冲天的戾气早就消失殆尽。
只留下更深的笑意。
果然如梅盼所说,这个男子真的是个极品。
她扭着腰肢一步步走到谢绥身旁,给他到了杯茶,“让公子久等了。”
谢绥语气有些疏离,“还好。不知掌柜的找我有何事?”
“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听说公子气质斐然,便打算瞧瞧。”梅倾兮看着他道:“公子也莫要见怪,我只是对于一切美的事物都很感兴趣。这才想看看公子。”
梅倾兮的神情越发的温柔,“所以听到公子休息好了,便派人将公子请了来。”
谢绥哂笑,“不瞒掌柜的,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才以睡觉的理由平复一下心情。”
梅倾兮听后轻声笑了笑,“公子真是谦虚。像你这样的男子,定是见过很多大场面,我这种地方应该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
她摇着蒲扇眉目传情的看着谢绥开始套话,“不过我也确实听闻公子并非一人前来,还有两个,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谢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的开始胡诌:“算是我的朋友吧。我是今晚偶然碰到的这两人。觉得还挺有缘的,便一起吃了顿饭。结果交谈中不小心把这个地方说了出来,情绪上头,还说必须要带他们过来瞧瞧。”
“所以来的时候,他们就跟过来了。”
梅倾兮震惊,“原来你们是今晚认识的啊。那公子可知道他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