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准备,再来一次。小溪,注意走位,这次准备爆破了,听到爆破的声音后一定要趴下,不要太勉强,如果这次再失误,我会换替身上场。”
“导演,我可以,我一定可以。”姜溪之拍危险戏动作戏一向是亲自上场,极少使用替身,她要向世人证明,她不是花瓶。
她不容许自己再出任何差错,务必一次爆破成功。
她深吸一口气,牢记着路线,一鼓作气跑到定点位置,听到爆破声后迅速趴下,本该如此顺利的,但意外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一条两指宽的青蛇因爆破声受了惊吓,突然自姜溪之扑倒的附近草丛飞窜而出,一口咬住了姜溪之的手臂。
“啊......”姜溪之吃痛,慌张起身,偏离了位置。
“小溪,趴下,快趴下!”王远杉焦急地吼道。
姜溪之还未来得及趴下身子,因爆破飞来的木板,便将她狠狠砸入了草丛中。
“姐姐!”姜泉之从未如此紧张,他迅速松开了张一昱的手,拨开人群跑向姜溪之。
剧组的工作人员纷纷往姜溪之处跑去,确认她是否伤重。
大伙却见到了犹为恐怖的一幕,后退几步不敢上前。
姜溪之倒下的位置,竟有数十条黑蛇盘踞于此,黑蛇受惊,正缠在姜溪之的手臂和腰腿间撕咬,而姜溪之身边,却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一手抵着木板,一手抓扯她身上的黑蛇,将蛇扔至远处。
“语洋?”姜泉之惊讶不已,他不是一直在他们身后的树丛里躲着吗?是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
“发什么呆!还不快帮忙!”魏语洋喝道。
姜泉之手足无措,药粉已使用完了,这会儿再回轩逸阁拿定是来不及的,他只得上手去抓,被黑蛇咬伤多处。
张一昱只远远望了一眼姜溪之的方向,便返身回帐篷,将裴元送给他的灯笼取来。
说来也怪,这些黑蛇一见灯笼便逃命似的四散而去,很快消失无踪。
蛇已四散而逃,但姜溪之仍然没有动弹。
从前的记忆涌入大脑,为了给他过生日的大伯和伯母,在高速路上冲出路口,车毁人亡。
如今这画面,与当年的场景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是我,是我害的,我把驱虫的药粉撒在四周,唯独没有撒在这附近,所以蛇才会聚集在这里,是我害了我姐姐......是我......”
姜泉之崩溃地瘫坐在地,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害什么害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想什么呢你!”魏语洋咬牙痛斥,“这里有这么多鱼,蛇当然会被吸引过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不撒药粉,蛇也会往这边跑的!你是傻的吧你?!”
“可是......”
“别可是了,快看看你姐姐怎么样了。”
姜泉之爬到姜溪之身边,轻拍了几下她的脸颊,但她毫无反应,“姐姐,你没事吧,姜溪之,快醒醒......”
“大概是吓昏过去了,不知道那些蛇有没有毒。”魏语洋呼吸有些急促,右手臂仍然抵着木板,身子却已然撑不住了。
姜泉之翻过姜溪之的身子,手触及到腰部的瞬间,感受到一股黏腻湿滑,他收回手,满脸惊恐。
是血。
“她......她死了,是不是......”姜泉之只觉得脑袋一片眩晕,满身是血的伯父伯母与眼前的姜溪之重叠分开,分开重叠,噩梦般地吞噬着他的理智。
“小泉,冷静点......”魏语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你看清楚,那是我的血......”
“额?”姜泉之这才发现,魏语洋脸色惨白,身上被血浸透,整个人已奄奄一息,“你,你怎么了?”
魏语洋松开他,看了看抵着木板的右手,玩笑道:“是暗器啊......刚才过来救你姐姐的时候,没发现木板上面还挂着钢丝,现在那些钢丝牢牢地缠在我的皮肉里,我挣脱不开。”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直用手撑着木板。
那些铁丝已割开他的皮肤,嵌进了他的皮肉之中。
姜泉之冲着一旁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大吼:“你们在看什么?过来帮忙!”
大伙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涌了上来。
“快快快,打急救电话。”
“把急救箱拿过来......不不不,这边拿个钳子,先把钢筋剪断。”
“姜溪子老师,没事吧?姜溪子老师,醒醒啊。”
“毯子,拿毯子......”
“......”
看着大伙忙碌,张一昱轻拍姜泉之的肩安抚,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起那蛇,又匆忙起身,“不知道那蛇有没有毒,我去轩逸阁,请裴元小师父过来看看。”
他想,轩逸阁的人大概都有看病的技能吧。
“我跟你一起去。”李知宁跟上了他,“去轩逸阁需要法子,你一个人是去不了的。”
张一昱回身一望,姜泉之满脑子都是姐姐有没有事,已经完全顾不上他了。
他心中忧虑,既担心受伤的两人,又担心自责的姜泉之,连走带跑。
“我们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