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梦，还能是什么呢？

“一昱哥，是我，你认不出我了？”

姜泉之抓着张一昱的手臂往上扯了扯，这一上一下的姿势，让他很难发力。温泉水中有无数双手似的牢牢扒着张一昱不放，让姜泉之不得不放弃，寻求别的法子。

“呵呵......怎么会认不出呢？化成灰都认得......”

“一昱哥，这不是什么好话。”

还是下水先将他推到外头去吧，还是......

还......

张一昱痴痴笑着，双眼迷离，满脸通红，姜泉之不知晓他是因喝多了才红的脸，还是泡得太久的缘故，总之，他看起来，甚是诱人。

“怪不得奂玉让我克制一点，这特喵谁忍得住啊。”姜泉之低声咒骂，努力平复内心的冲动，不停地做着深呼吸，甚至看都不敢多看两眼。

“小泉，拉我上去，我好累，好难受。”张一昱冲他伸出了手。

“累就早点出来嘛，怎么像个孩子似的，泡个温泉还忘了时间，要是我不在，你打算怎么办啊......”姜泉之念经似的“教训”着张一昱，却又不知如何下手将他捞上岸。

果然还是得下水吧。

张一昱突然毫无预警地沉了下去，在水中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纯净清透的温泉水这会儿因满是花瓣和热气的缘故，无法看到水下的状况。

“一昱哥，一昱哥？”姜泉之吓得魂飞魄散，毫不犹豫跳下了水，原本该是张一昱沉下去的地方，却根本捞不着人，“一昱哥，你别吓我。”

张一昱自他身后“哗”地一声跳了出来，捂腹大笑：“放心吧，水只有及腰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昱哥，你......”

张一昱紧紧闭着眼睛，想着定是玩笑开大了，静静等待着姜泉之的怒火咆哮。

等来的，却是紧得令他血气上涌的拥抱。

“小、小泉......你放开我，我现在，我实在很......”很不妙啊。

“一昱哥，这样的玩笑，以后别开了，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姜泉之并未意识到张一昱的不对劲，他被方才的一幕吓坏了，吓得整颗心都颤抖。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意外的发生了。

“......好，不会再有下次了。”

“一昱哥，你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即便隔着衣服，张一昱身体的热度仍然清晰地传了过来。

衣服？

姜泉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至耳根。

他穿了，可张一昱没有啊。

这种状况，是奂玉在捉弄他吗？

即便是捉弄，也很开心呢。

张一昱更觉头晕了，明明同姜泉之近在咫尺，却仍旧看不清他的脸。

“小泉，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脸，我果然是在做梦吧？只有梦才会看不清的，是，这是梦......”这梦真实地令他完全迷失了自我，他隐忍了许久，终于决定放手一搏了。

“哪怕是梦，也好，也好。”张一昱双手往上摸索着，微微踮起脚，勾住了姜泉之的脖子。

“一昱哥，不是梦，你只是喝太多了，所以才......唔......”

这种柔软的触感，姜泉之曾有过印象，上天可千万不要这么对待他，再这样下去，后果他可不管了。

姜泉之还想着做最后的挣扎，张一昱是迷糊的，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的心上人昏了头，他不能。

一股熟悉之感抵在他紧绷的弦上，一步一步撩拨着他干渴的欲望，挑战着他本就难以克制的伪装。

身体已经在抗议他虚伪的坚持了。

“一......”姜泉之几乎没有说话的机会，口腔便已被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灌满，引导着他放下仅存的一点理智。

耳旁有个声音一直在回响。

毁灭吧，沉沦吧，一同下坠吧。

哪怕是地狱，我也会陪你到底。

轩逸阁外毫无征兆地开始狂风大作，雷雨交加，将房中的声音，碾压得半点不剩。

“小泉......疼......”这不是梦吗？痛感怎么会这么强烈呢？

两人已不知何时活动到了床边，张一昱奋力攥着被子，不时回头看着同样一身是汗的姜泉之，脑袋愈发昏沉，姜泉之在他的眼中模糊成了一道光。

“这梦，好真实......噫啊......”身上的痛却是实打实的。

张一昱眼角噙着泪，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但仍然抑制不住从口中逸出的音符。

他索性不忍了，让风雨将他凌乱的歌，吞得一点不剩。

“小泉，轻点儿......快散架了......”

得到的不是张一昱的拒绝，而是“鼓励”，让姜泉之更放心了。

白纱微漾，床铃摇晃，昏暗的烛火一盏接着一盏熄灭，独留那沉重的喘息，以及醉人的吟唱在交替着回响。

雷声轰隆，那是夜的嘶吼。

它可以掩盖一切，也可以让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