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奂玉在场,大伙仍然不敢太过放松,小心翼翼地互相客套,颇有些食不知味。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房中的灯火尽灭,天地骤然无光,乌青的云层遮天蔽月,山中的鸟兽呜啊呜啊地迅速飞窜,隐入山林之中,而后狂风四起,雷鸣不断。
大伙惊慌失措地互相牵着身边的人,以防不测,唯有奂玉仍然稳坐不动,淡定吃饭喝酒。
话说,他吃了很久了。
轩逸阁的众多门人手持武器,摩拳擦掌,乌泱泱地往门口跑去。
“回来!”奂玉吼道。
“诶......”门人面面相觑,长叹一声,一副惋惜之态地转身回了内室。
仿佛错过了一场千载难逢的好戏。
半晌,地震仍然不见减缓,大伙都有些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准备逃离侧厅。
“奂玉先生,地震了,我们还是躲一躲吧。”张一昱焦急不已,连忙催促。
“坐下,吃饭。”奂玉面不改色,雷打不动。
“可是......”
“坐下!”
张一昱只得乖乖听话,示意大伙放下心来,坐回了原位。
外头雷声不减,电光火石之间,依稀可见紫黑两股龙卷在空中盘旋纠缠,连山中剧组的人也不得不暂停拍戏,躲入帐篷中,谨防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降临。
因为是恐怖剧情,入夜后的戏比白日多得多,营造气氛。雷暴在即,哪敢在外久待,也不知这些帐篷能不能顶住。
温舒一路跑来,半跪在地,“奂玉先生,打起来了,师叔祖和颡亣先生打起来了。”
“哦。”奂玉早已司空见惯,懒得理会。
“您快去劝劝吧。”
奂玉微微抬眼,自嘲道:“你认为我可劝得动?”
“这个......可您若不劝,只怕山中拍戏的剧组要遭殃了。”
“不必管他们,再怎么幼稚,也不至于伤了旁人。”
“可是,可是,这次打得激烈无比,轩逸阁的灵罩也快支持不住了。”
奂玉这才一挑眉,略有所思,“你师父呢?”
“师父还未归返呢,电话打不通,蝴蝶亦因这场风暴飞不出轩逸阁,舒儿方才已找过众位师兄师姐,他们也说无能为力,舒儿实在没有办法了,您还是帮帮忙吧。”
奂玉幽怨地看向姜泉之,万千骂人的话都在眼神里了。
姜泉之却转瞬明白,定是他刚才提起她师父,让她心中难过了。但外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天地突变,难不成还是那两人打斗所致?
未免太天方夜谭了。
奂玉扔过一个血玉珠子,温舒慌慌张张地接住了。
“舒儿,去澪儿房间,取她的晚樱。”
温舒顿觉安心,只要奂玉肯帮忙,这场打斗很快就能结束,“要多少只?”
“尽出。”
“啊?这么多?可有上万只呢。”
“能回到她身边的,只怕寥寥无几。”只要有一只能飞到她身边,这场打斗即刻结束。
“那师叔祖可要心疼了。”温舒边说边起身,一溜烟跑了。
奂玉继续淡定吃饭,大伙都在暗自猜测“晚樱”是何物?几分钟后,地震停止,云雾散开,雷声不再,奂玉轻打响指,灯火再起,房中又亮堂了起来。
大伙惊叹于轩逸阁的“声控灯”这般优秀,只要有光,便能让人安心不少。
温嘉随之跑来,慌慌张张的,门都没敲,“不好了,奂玉先生,师叔祖被颡亣先生掳走了。”
“她可唤我了?”
“并未。”
“可恶!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喝酒也不带老子!”无论地震多么剧烈,雷声多么震耳欲聋都安坐不动的奂玉,却在此时面露不忿,抓过一只烧鸡,三两步便跑了出去。
“奂玉先生。”温嘉追出几步,喊道,“连城赵家老爷子多次寄来拜帖,自第一次起,算到如今已有半年,今日又寄来一封。”
“让旁人去便是。”轩逸阁的信那么多,专程求宫月澪解决难题的也有上万人,一个一个解决也得排到三五年后,何时轮到他赵老头了。
“可每回来信都指明要让师叔祖前去,这次信中还附了一张百万支票,说只是定金,这样的大手笔,不知是何要事。赵老爷是连城有名的大善人,想必遇到了大麻烦,还请您同师叔祖说道说道......”
“知道了,明日晨时我便将她带回,入夜前赶往连城,想必那赵家老头还死不了。”
奂玉话音刚落,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唉。”
为了不打扰他们吃饭,小童也匆忙走了,但此时大伙也早吃不下了,今日发生的,尽是一些难以理解的事。
张一昱却在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宫月澪,问问他同姜泉之的姻缘。
待反应过来,他才发现,慌乱中攥紧的姜泉之的手,此时还紧紧牵着,手心都捂出汗来了。
两人相视一眼,姜泉之淡定喝了口茶,侧过脸庞冲他浅浅一笑,将牵手换着了十指紧扣。有宽大的衣袖挡着,旁人是见不着这桌底下的小动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