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
张合侧目看见赤红霄一脸急切地在唤他,只得停下脚步问她道:“小霄,什么事?”
赤红霄不打算赶在这个节骨眼同他拉扯无关的客套话,反浪费了彼此的时间。她扯着嗓子喊出了自己的所求:
“我要上阵前杀敌去!”
“阵前不缺杀敌的儿郎。”张合放下这话后,抬步就要离去。
赤红霄哪里肯让他走,忙飞身挡在他身前重申道:“我要上阵前!”
“不行!”张合的态度同样强硬,黑着脸不愿与她多说。
“为什么!我不信在阵前杀敌的将士没有一个想转去后方!”
张合扯着嗓子怒吼道:“够了!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给我回去!”
张合以往在她面前一向都是副憨厚可亲的模样,从没有怒目圆睁、凶神恶煞过。
赤红霄第一反应是他刚杀完敌后心还没来得及静下来,所以脾气才变得急躁。但她一样不想要放弃自己的决心,若错过了这次机会,下回再想见他只怕就更不容易了。
赤红霄不想在他心浮气躁的疲惫时刻同他硬碰硬,只得缓和下神情,用近乎于恳求似的语气同他说道:
“给我个机会吧,爹……”
张合愣神了一会儿没说话,赤红霄本以为她说点好话可以换得转机。但张合的平静却是下一轮情绪的酝酿,并没有持续太久。
赤红霄见他顷刻间狠厉了神色,待她再有感知时,张合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她的头上。
他常年练兵的手劲极大,赤红霄被他拍得就差要站不稳身子。她刚回劲儿,张合激动的喝斥就如激流般浇头而下:
“回去!若再和我提去阵前的事,你就给我滚出军营!”
赤红霄看他都气到动手了,心里也猜到再无能和他商量的余地。她一言不发地给他让出了路,抽身折返回了自己的寝帐。
自开战以来,他们因更换了作战地点,离开了尚能安住的军府,全军又过上了随地支帐、四处颠簸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少不了要风餐露宿,赤红霄虽面上没说什么,但她的肚子早已用各种方式对她发出了抗议。正如赤红霄这回才走到半路,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了饥肠辘辘的声音。
这回发出的动静可不小,让她觉得自己空腹的声音如虎啸般清晰狰狞。它恶狠狠地拽动着她的身心,仿佛这样才好撕心裂肺、反复吟啸着同一个念头:
她想吃肉。
想吃肉,想到嘴角如今流不下什么口水了,她只想直接张口,恶狠狠去哪儿咬上一口。咬什么都行,是肉就可以。她想吃肉都要想疯了。
赤红霄自小在刀光剑影中被磋磨长大,身体的韧劲足够她在任何艰苦的环境中生存。身体可以,但她的肚子却不行。
幼年饥荒少食的岁月想来是在她的生命里刻下了钢印,她可以承受一切,唯独无法长久忍受饥饿,最主要的是无法容忍长久没有肉吃。
开战以来,镇东军里虽然还没少粮的那一步,但却许久没有开荤了。赤红霄知道当下条件有限,这般皆是无可奈何。但是,但是……
她当年在青刀门内替赵万熠拼命时,至少还没短过肉食,哪怕赵万熠喂她肉就跟在喂鹰犬恶狼一样,她至少也吃进嘴里了。
或许自那一刻起,赵万熠就没把她视为女人,毕竟她大口啃肉的模样一向狰狞如野兽,因为她实在是饿。
而现在去哪儿还能再搞点肉吃,再花银两吗?自己离开剑虹门后就没带多少钱财,现如今还剩多少银子?
赤红霄想七想八,腹中对肉食的渴望一下子盖过了所有杂念,她已顾不上计较张合方才的暴脾气了。
等赤红霄回到寝帐后,陆青吟仍然在其中等她。陆青吟看见她回来了,兴高采烈地从身后掏出了自己藏着的宝贝:
“掌门你快看看,这是什么?”
“肉?!”
赤红霄凭借敏锐的嗅觉,闻到了那一抹烤肉的香气。她本能般夺过陆青吟手中的东西,细眼再看时,才发现那是几串烤熟了的鼠崽子。俗话说苍蝇再小也是肉,这几只鼠崽子也算。
赤红霄想肉想疯了,早顾不得那是什么东西的肉。她一边啃着那几串鼠崽子,口感竟是酥脆新鲜的,在唇齿中直浸出肉油香来。
她一边猛啃,一边问陆青吟道:“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前阵子我万幸在民巷里抓到了两只老鼠,就把它们放到了同个坛子里,平时用粗粮喂它们。它们恰好是一公一母,没一阵子就生了窝鼠崽,这不正好用来烤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