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果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得跳了起来,警惕地望向他,大厅里回荡着松果吱吱叫的声音和费格斯这句话的尾音。
洛伊斯的动作顿住了,她缓慢地用指尖点了点羽毛,没有立即回答。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不会,之前这上面的魔力波动就很微弱,而且现在几乎已经消失了。”
她将羽毛递到费格斯面前,询问:“有什么跟踪魔法是没有魔力波动的吗?”
“当然没有!”费格斯脱口而出,语气肯定,随即紧绷的肩膀边放松了下来,“只要用了魔法就不可能没有魔力波动。”
他松了一口气,接过羽毛认真检查,“那之前的魔力波动应该只是残留而已。”
尽管这么说,他检查的动作依旧细致,拿着放大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真正松了口气,将羽毛小心地放回了桌面。
“不过,”费格斯的眉头没有完全舒展,“光是这么看也没什么新收获了。”
他转头看向洛伊斯,眼中像是燃起了火焰一般,“看来我们需要上一点新的手段了。”
洛伊斯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上装备!”费格斯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连一旁有些蔫蔫的松果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劲头唤醒了。
她敏捷地跳到了费格斯肩膀上,然后顺着他的胳膊滑到桌面上,蹲在他手边,不愧是松果小学徒,早已习惯了这场面。
然后费格斯掏出了自己随身的工具箱,工具箱的外壳极富有节奏地翻转滑动,支撑杆“啪”的一声锁定,台面的面板最终平铺开来,几个不同的功能模块迅速弹出然后自动归位。
整个过程也不过几个呼吸间,一个结构紧凑且功能分明的便携工作台便完全展开了,不过这和洛伊斯的那个还是有点区别的。
金属台面上有大大小小的许多划痕,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腐蚀痕迹,颜色深浅不一……每一处细节都昭示着频繁使用的痕迹。
相比之下,洛伊斯的那个虽然同样功能齐全,但是堪称全新,甚至此时还静静地展开放在她房间的中央——她离开房间的时候根本没有收起来。
费格斯在工作台展开的瞬间,就已经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态。
他利落地戴上了一双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当的皮质手套,看都没看,手指就精确地从工具架上摸出了一把骨制镊子,将那片金属羽毛转移到了工作台中间的分析皿之中。
松果默契地移动到工作台的一角,既不碍事又能看清全局,甚至调整了一下位置,在费格斯需要的时候还能把他需要的工具推到他手边。
对此,在一旁安静观看的洛伊斯脑海里却突兀地闪过一个毫不相关的念头,不掉毛真好。
要是掉毛……
她眨了眨眼睛,及时打住了这个有点失礼的念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厅里回荡着的事各种器械工作时的嗡鸣声和费格斯时而困惑、时而恍然的低语。
洛伊斯也没有干等着,回到桌边,再次打开了那个装着种子的木盒,将摊主附赠的笔记摊开在桌面上,对照着上面的图文仔细观察。
时间在这各司其职的静谧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壁炉里的火焰忽然间蹿高了些许,洛伊斯才回过神来。
福至心灵般,她抬头看向费格斯,恰巧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
“有结果了?”洛伊斯把羊皮纸笔记压在了盒子地下,轻声问。
费格斯看了一眼分析皿中静卧着的金属羽毛,又看向她,嘴角动了动,似乎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这东西,”他终于开口,“是好几种不同的材料混合而成的,其中有几样在这里确实不常见。”
他的声音因长时间的专注和沉默而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确保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能让洛伊斯听清楚。
“……准确的说,是在洛兰斯都不太常见,你知道的……”费格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突兀地响声打断了。
“哎呀,都在呢。”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阿斯莫德的声音比他的人影先进来。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厅,一点也没有打断了别人重要讨论的自觉,他的目光在洛伊斯和费格斯之间扫了一圈,“真是……爱学习的好孩子呢,你说是吧,小龙?”
艾弗里跟在阿斯莫德身后蔫蔫地挪进们,一副被抽干了气力的虚弱模样,看起来连抬起头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靠着门框处微微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