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希贝尔先说话不是让她没完没了说讨论这些的,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说出点有用的东西,至少有点什么能够用于现在的方案吧。
他将手上把玩着的餐刀“当”的一声撂到盘子上,声音不大,但也能成功将费格斯滔滔不绝的话语打断了。
费格斯也很有自知之明,要是阿斯莫德生气了,在座的各位刻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愿不愿意还是两说呢。
出于对于火龙先生的敬畏,费格斯还是老老实实地缩了缩脖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闭上了嘴,有些无措地看向希贝尔。
“很精彩的设想,两位。”阿斯莫德开口了,话语间一贯地漫不经心,“但是在你们美好的规划之前,能否先解决一下我们面前的小小困境?”
他眼眸微转,视线再次扫过窗外那个如同雕塑般静立的身影,“比如,商量一下该如何招待我们这位耐心超群的客人?毕竟,”他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长生种或许不在乎时间,但据我所知,外面那些人类,就算努力一下能活个几百岁,也未必有耐心等上几十年才得到一个答案。”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他也不可能几百年如一日,乐得去拯救别人。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只见窗外,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立着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景物融为一体,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甚至说没有什么情绪。
这位访客带着一种沉静的、几乎是冰冷的气息。
简直比希贝尔还像是一个幽灵。
这位客人来得突兀,就好像突然出现一般,但是也还算是没有失礼,虽然没有敲门,但是在得到答复之前,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阿斯莫德的权威。
艾弗里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腾”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肌肉紧绷,蓄势待发,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着窗外那抹黑色的身影,一只手不知觉间已经做出爪子的形状了,其上隐隐能够看见些许鳞片。
他本来就坐在洛伊斯的旁边,这么站起来,身影便已经能将洛伊斯完全挡住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艾弗里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警惕,“我一点气息都没察觉到!”
这对于感知敏锐的龙族来说,是极其罕见且令人不安的。
洛伊斯也被这无声无息出现的访客惊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但与艾弗里的反应不同,她实在是没有感受到恶意,甚至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情绪波动,以至于忽略了他的存在。
那存在就像一块古老的石头,沉寂着,也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以至于在阿斯莫德点破之前,她竟然完全忽略了对方的存在,仿佛他本就该是窗外景色的一部分。
又或者说,他是刻意站在能够让人看见的位置的,阿斯莫德才能发现他。
弗拉莫斯的火焰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恢复,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冷静点,小龙。”阿斯莫德的声音依旧平稳,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指尖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如果他有什么恶意,那么他就不会这么有耐心地等在门外了。”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那道身影上,带着审视与思虑,“而且,能完全避开我们的感知,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希贝尔也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学者的理性占据了上风,沉默地打量着那个静默的身影。
费格斯已经吓得躲到了希贝尔的椅子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他肩上的松果更是把整个身体都埋进了他的头发里,也只是露出了一双眼睛。
看来希贝尔给他的安全感可比阿斯莫德的高得多了。
“打扰各位了,请问是否可以借用些许时间?”
一个温和得仿佛能够抚平一切痛苦和焦躁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入了众人的耳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