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儿~”
“咋儿……”
“是甲——儿~”
“是……咋儿……”
……
应龙在龙宫里,正举着小崽子不厌其烦的教他说话。
“是——甲儿。”
“咋——儿……”
小幼龙口水啪塔啪塔的,一句一句跟着母亲念。
怎么小家伙舌头捋不直呢?应龙困惑,再来一次。
“来,再说一次,是甲——儿~”她拖长着声调加重道。
“咋——儿!”幼龙重复道,他说完还“咯咯”笑,像是很开心的模样,似乎是认为自己说得很好。
“是‘甲~’”应龙努力咬住字音。
“咋……”
服了,应龙被小东西逗笑,她将他举高高来回摆了摆,小家伙兴奋得就开始手舞足蹈,那肉胳膊肉腿就这样晃荡在半空中。
“咯咯咯。”
那笑声清脆悦耳,欢快动听,听着感染力极强,任谁听了心情都会变好,都会不自觉的跟着笑。
“哎呦,慢慢来吧。”应龙边笑边感叹道。
小家伙现在已经努力在化成人形了,只不过修炼太浅,一天当中顶多只能维持一两个时辰的人形,大部分时辰下,还都是龙形,顶多睡觉的时候顶着个人头龙形睡。
今日教学已结束,小家伙跟着娘亲学了这么半天,还以为在玩,此刻体力耗尽,打了个哈欠就躺应龙怀里睡着了。
应龙将他轻轻放在贝壳小床上,她守着他,同时心里推算,估摸再有半个时辰,他那个父王就要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把小崽放下后没多久,敖光就一阵风似的来了。
“睡着咯。你来迟了。”应龙给他看看床上的小东西。
照例是脸颊鼓鼓,口水横流。
敖光无所谓,不管是睡着的宝宝,还是睡醒的宝宝,对他来说,都是极想见到的宝宝。
哪怕只是分别一小会会,他已经想得不得了了。
慢慢蹲在贝壳床边,敖光给小家伙把口水擦拭掉,但只见他擦了还流,擦了还流,应龙忍不住捏住小东西脸颊好奇道:
“到底还有多少口水要流?”
“还要再长大些~”敖光眼睛亮晶晶的说。
他这个老父亲,对于自己孩子所展露出来的一切,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就是怎么看怎么稀罕。
应龙瞧着笨蛋睁着一双闪亮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她灵机一动,给他下达任务:
“你孩儿还不会叫自己的名字,教会他学说话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她大手一挥,期待笨龙大发异彩,给她惊喜。
敖光听了珍重点头,他必然不负妻子众望,好好教儿,然而数月之后:
“来,跟我念:甲儿~甲儿~”
“咋儿……咋儿……”
“……”
笨龙听了,羞愧的低下了头,他这种唯孩子是从的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严厉教学”。
“笨蛋。”应龙听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下被叫笨蛋,他无从反驳了。
“笨蛋!”
一声清脆的声音随后响起,两个人听了同时瞪大眼睛,嗯?
是面前这个小家伙发出来的声音吗?
“笨蛋!”应龙举着幼龙又重复了一声。
“笨蛋!”小家伙字正腔圆,吐字清清楚楚。
哎呦,应龙要笑晕过去了,怎么这样呢?这么久了什么话都没学会,偶然听到的骂自己的父王的话倒是说得清清楚楚。
还有这笨龙,忙活了这么几个月,得来的是这个结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咯咯咯。”
小龙王本来还没反应过来,被孩子“骂”得懵头懵脑呢,转脸看见面前的妻儿笑得这么开心,他也只是挠了挠头发,姑且认下了这个“笨蛋”。
要说是笨蛋,他也是个幸福的笨蛋。
然后他们的孩儿就是个小笨蛋,都一样的。
小笨蛋如今还不太会说话,没关系,那就再慢慢教呗,他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着这颗幼苗成长。
就是等待的过程中,可谓变数太多,应龙和敖光的教育理念看似不谋而合,但实际一执行,嗯?怎么有点差别?
敖光是个兢兢业业的老父亲,他每日都要盯着孩儿修炼,若如孩儿不想修炼,他也就……随孩子去了……偶尔放个假嘛。
应龙可比他要严格些,或者说,是有办法些。
眼下小家伙——敖甲,肉眼可见的又长大了些,每日可以在宫殿自在的游来游去了,偶尔还能出了宫殿,与门口守卫的虾兵蟹将们玩一会儿。
但也只能在门口玩一会儿,龙宫守卫严格,小家伙长这么大,几乎就未出过龙宫,是以此,他虽自出生起就是东海万众瞩目的存在,但实际上他什么情况,龙宫外无多少人知晓,而大部分关于他的信息,都是从看守他的守卫那里陆陆续续的传出来的,凭着那一些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大家你传我我传你,久而久之,小家伙虽还未出宫半步,但东海里的每一位,渐渐的都知道他们的太子是什么性格了。
简直就是非常的活泼,每天嘻嘻哈哈的,只要醒着就是“咯咯咯”,不咯了就想方设法的钻“缝隙”想溜出去玩。
如此没有架子没有心眼……整个人还不是实心的呢。就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东西,如今修炼成了老大难,他现在的人形维持得还是不够持久,经常玩着玩着,“唰”地一下就变换成了龙形,当发现了的时候自己还想要变回来,但是无论怎么挣扎,却发现变不回来了……
如此反复到体力耗尽,幼龙就极度容易困倦,他只要困了,揉揉眼睛打个哈欠,无论时间无论地点,随时随地就睡了。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门口守着的侍卫们就会训练有素的将小太子抱回宫殿,然后悄然退出,凝神屏息地守护在殿外,确保整个宫殿安全无虞,连只小虾米都进不来。
所以,综合以上的情况来看,这是只非常顽皮且心大的小家伙,应龙对他可不能像敖光那样心软,她有的是办法。
鉴于甲儿现在已经能听得懂大部分人话了,跟他沟通也就不是特别费劲了。
在他每一次憋着化不出人形,只顶着一颗人类的头的时候,应龙就在旁边鼓励他:
“加油喔,化成人形了,就能和娘亲一起出海玩去咯。”
啊?出海去玩?甲儿眼睛睁大,一脸期待。
他自出生起就在这东海龙宫,从来也没有出去过,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个概念,他只觉得全世界就是东海龙宫,但只要能出去玩,他就非常兴奋。
于是每当娘亲说出这句话时,他就铆足了劲想变幻成人。
修炼再难,他也不会放弃的!
看着在床上因努力修炼而脸憋得通红的孩子,应龙在一旁捏拳头为他加油。
小龙身子来回摆,看着急切的想要寻求帮助,但是没有人帮他。
敖光每当这时候,总是默默的坐在旁边,一件一件的叠衣服,这些衣服,她们早晚有一天用得到的。
软甲、小袄、短裤、斗篷……一件件衣服分门别类的,按照她和孩子的分开叠好摆放整齐。
他如今忙得多,明明也不是他出去,却比所有人都要忙。
叠好一箩,他将衣服放到旁边,又开始拿出针线盒,准备制新衣。
身边的妻儿练功好像初见成效,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白胖小子出现了。
“咯咯咯。”变成人后的小东西,笑得好开心。
“真棒!”应龙夸赞孩儿,就看这次能维持多久了。
夸完以后。
唰!
她将娃儿甩手丢给旁边正在做衣服的亲爹,然后自己躺下歇会儿,盯着这娃儿修炼可真费神。
敖光正做着衣服呢,看见旁边的动静,他眼疾手快的接住了飞过来的孩儿。
“咯咯咯。”小家伙无论见谁都是咯咯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偏偏牙还没长齐,露出来的就是一颗小白点。
敖光看着心里软乎乎的,他站起来将孩儿举高。
“甲儿乖。”
修炼是一件很辛苦的事,难为他这么小的年纪能坚持得下来。
敖光感慨,他心里正在为孩儿的修行牵挂着,一个不留神间,手上没注意,那个顽皮的小子正努力的从他手掌里滑脱出来。
只见小家伙铆足了劲,正努力往上游,一双腿不断地在往下蹬,企图逃离父王的掌心溜出去玩。
敖光适时的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拽下来,然后重新拢在怀里。
小家伙如今全身上下就穿了一个小肚兜,手脚和腿全部露在外面,随便抓住他身体哪一处,入手都是滑腻腻的触感。
真是顽皮得很,敖光低头,将小家伙抓紧。
他的思绪又开始不自觉的飞走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样东西束住了他的龙角。
他一愣,转头。
软榻上的应龙,正在用自己的尾巴圈住了小龙王的龙角,见他看过来,她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敖光将孩儿抱着走到她身边去,将孩儿塞到她怀里,然后他坐下来,又开始一板一眼的缝制新衣了。
应龙抱着甲儿蹭蹭他。
这些日子他看似在忙,忙到停不下来,好像都没空想其他的,光顾着到处替她们打点了,但其实,她分别就是感受到了他那些难言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