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的意识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后留在她脑海里的，是约翰喊她名字的声音。

还有哈尔惊慌的声音。

再然后——

什么都听不见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站在一条空荡荡的街上。

四周没有声音，没有尖叫，甚至连风都没有。

只有鞋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下

两下

越来越近。

简慢慢转过身……

那个女人站在那里，那个她刚才杀死的那个女人……

她的衣服上还留着战斗留下的痕迹，脸色苍白，眼睛直直地看着简。

简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

女人没有回答。

只是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女人看着简握紧的手，又看向她的眼睛“Why?”

简愣住“你说什么？”

“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攻击了我们。”

女人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几秒，她又问：“如果还有别的选择……你还会这么做吗？”

简的呼吸滞了一瞬“我……”

她想说不会。

可那个“不”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答案。

如果时间重新倒回去，如果哈尔再次被逼到墙角，如果约翰依旧受着伤，却还是挡在他们前面，如果那个女人依旧举着武器朝他们逼近——

她还是会抓住那把刀。

简慢慢低下头。

女人却没有逼她回答，只是继续问“你怕我吗？”

简抬起眼睛坚定地说“No.”

“那你怕的是自己做的事吗？”

简沉默了。

这一次，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女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可它们刚刚保护了自己的同伴。

她终于明白，自己真正害怕的，或许并不是这个女人。

而是害怕有一天——

她会习惯这样的世界。

会习惯拿起刀。

会习惯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会习惯为了活下去而杀人。

她慢慢开口“I don’t know.”

女人看着她：“那么……明天呢？”

“什么？”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明天，又有人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你又必须做出选择……”

她停了一下“你会逃走吗？”

简没有回答。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

女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可她最后的问题却像钉子一样留在简脑海里。

“你会吗？”

简猛地抬起头“Wait.”

女人已经开始向后退去。

“Wait!”

简朝她伸出手。

“I’m sorry.”

女人停了一下。

却没有回头。

简看着她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又轻声说道：“但我不后悔能够保护他们。”

这一次，女人终于回过头，看了简很久。

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光里。

简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直到那个声音最后一次从远处传来——

“survive.”

黑暗也正在褪去，温暖的阳光从远处照过来，简下意识抬起手挡住眼睛。

再睁开时——

她已经站在亚历山大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