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灵运功调息了一番,体内刚刚还翻涌的气息已然平静,连体内的伤势都已修复完好。
他眉梢微不可察一挑,暗暗惊讶于静姝的疗伤丹药药效如此之好。
不过,静姝有自己的秘密,他一直都知道。
不是不好奇,也不是不伤心──伤心于静姝向他隐瞒,是不是表明,她还不是完全信任他?
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他和静姝两人之间能坦诚相见,再无秘密。
调息完毕,冥灵吐出心中一口浊气,这才回答静姝刚才的问题,“阿珩的心脏力量不足,为了升级,也为了对付我们,树脉吸取了这些权贵的力量。他们如今已经化为了养料。”
听见这个结果,静姝没有丝毫怜悯。
那些人做了恶事,静姝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如今有这样的结果,也免得脏了她的手。
树脉猛烈地攻击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人影被抽得倒飞出去。
静姝塞了一瓶疗伤丹药在冥灵手中,“这是疗伤丹药,你喂他们吃下。你们暂且歇息,一切有我。”
冥灵轻轻颔首,没有丝毫逞强。
鲛人一族虽身体强悍,但他们凭的是蛮力,武力值是比不上人类的。
和赶来的温静娴等人汇合,静姝率先朝空中张牙舞爪的树脉挥去一剑。
这一剑,自然是比不上开天剑,但威力也是不容小觑。
遮天蔽日的树枝被这一剑几乎斩去三分之一,整个都城似乎都亮堂了许多。
似虚似实的树叶扑簌簌落下,树脉剧烈地颤抖,仿若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其余几人立刻乘胜追击。
陆晓晓立于最前,手掌间翻涌着炽热火焰,火线如蛇,灵活地穿梭在纵横交错的树脉根系之间。
木生火!
每一道火蛇如同烧红的刀刃,削得根系表面层层皲裂,火苗从这些裂缝中越烧越旺,最后化作熊熊大火。
水生木!
因此,温静娴和苏晚两人并未正面与树脉对敌,而是一左一右,在水中凝结出冰晶,凝成两道柔韧的锁链,缠绕在树根之上。
冰冷的水汽从锁链上浸入树脉根系,减缓其愈合再生的速度。
袁圆和朱玉的攻击力不及几人,只从旁协助。
袁圆控制着木制小鸟在粗壮的树根之间飞梭,扰乱树脉攻向几人的动作。
朱玉则顺着风向,朝树脉洒下毒粉。
毒粉甫一沾上树根,便如跗骨之蛆,将其腐蚀灼伤一大片,缕缕黑烟缭绕,所过之处,亦被腐蚀。
“我看不出这树脉的特性,想来,它并不属于植物。”
朱玉眉头紧皱,看着刚刚才被毒药侵蚀的树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神情不由变得凝重,“这树脉的治愈力好生惊人,这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温静旭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
只见他踏着遍地碎叶一跃而起,手臂上肌肉隆起,青筋盘绕,如同覆盖了一层坚硬的岩甲。
一拳挥出,速度快地带出呜呜风声,连空气似乎都发出了噼啪爆鸣。
磨盘粗的树根在这一拳中应声而断,木屑飞溅如雨。
他轻飘飘地落回地面,随手拍了拍未曾沾染半点灰尘的衣摆。
温静旭眼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神采飞扬,“愈合?那也得有能量。我看它能耗多久?等油尽灯枯之时,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朱玉眸光一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笑。
是她着想了。
这几年来,他们不知度过了多少危险,如今,又岂有惧怕之理?
几人相视一笑,朝着树脉再次发起攻击。
你来我往间,几人招式配合默契,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将树脉打得节节败退。
另一边。
静姝控制风托着她的脚底,穿梭于树脉树冠之中。
这树冠巨大,如同是由一柄柄小伞凝聚而成的大伞,几乎遮蔽了整个都城上空,连阳光也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
静姝如同暗影里的针,在稠密的枝丫缝隙间辗转挪移,时不时地斩出一剑,削去三两根枝干。
即便能力再强,在静姝两对人不间断地攻击之下,树脉愈合的速度也在飞速下降。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一头困兽在笼中嘶鸣。
它猛地甩动万千枝条,树叶如同夏季的暴雨,又沉又重,边缘如同镀上了一层锐利的金属,打着旋地朝众人疾射而去。
同一时刻,地下数十条细根破土而出,如毒蛇出洞,朝着几人的脚踝缠来。
躲过缠绕而来的树根,静姝手腕轻轻翻转,本命狐火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朵极小的淡紫色莲花。
她向前踏出一步,火莲脱手,无声无息地没入树冠之中。
下一刻,如同泼入热油,整棵树脉被火焰吞没,连空中飘飞的树叶都染上了紫色,渐渐消弭,化作漫天纷纷扬扬的紫色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