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蓝色的光芒在静姝周围悠悠扬扬飘落,挡住了众人窥探的视线。
降雨后略显潮湿的空气,对于控水天赋者来说就是主场。
静姝手中掐诀的动作不停,水流汇聚成新的符文──这是她从《无极会元诀》中学到的符文。
符文在空中快速成型,幽蓝色的微光一闪,万丈白光乍现。
手持长刀的壮汉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思想也仿佛被这白光吞噬了般,空洞茫然。
下一秒,窒息感清晰地传来,有什么东西勒住了他的脖颈,越收越紧,一寸寸地夺走他的呼吸。
双手拼命在脖颈间抓挠,那里却空无一物。
窒息引起肺部如针刺般剧烈的疼痛,持刀壮汉手背青筋暴起,将脖颈抓得血肉模糊,依旧于事无补。
同一时刻。
手握短匕的消瘦青年,在光芒迸射的刹那,贴地迅速撤离。
在他行动的瞬间,仿佛无边无际的巨大压力将他骤然压倒。
他匍匐在地,手脚拼命挣扎,青筋如一条条蜿蜒的虫豸爬满他的额头,身体却宛如被钢钉钉在濡湿的青砖上,动弹不得半分。
背上的压力越来越大,白光隔绝了视线,听力便愈发敏锐。
消瘦青年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内脏破碎的声音。
“噗呲!噗呲!噗呲!”
一声又一声,绝命的乐章在他耳畔清晰回响。
……
刺眼的白色光芒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如潮水般褪去。
视线慢慢恢复,广场上的轮廓一点一点从惨白中析出,重新呈现在众人视野里。
静姝静静地站在广场中央,嘴角仍挂着那惯常的温柔弧度,仿佛刚才那道诡异白光和她毫无干系。
她的眼神如一口封印千年的古井,平静淡漠,掀不起半点波澜。
屋檐之上,手拿双剑的老者弓腰沉胯,重心压得极低,枯瘦的手指紧握剑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静姝的方向,精神紧绷,瞳孔如受到惊吓的兽瞳般紧缩成一个小点。
静姝脚步不远处,躺着两具尸体。
其中一具,正是持刀壮汉。
他脖颈间皮肉翻卷,一道叠一道的血愣子几乎覆盖了整个脖颈,青紫的嘴唇大张着,眼球暴凸,面容狰狞可怖,一看就是窒息而亡。
至于另一具……
双剑老者不忍地撇开视线,但那幅画面如烙印般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鲜血四溅,骨肉如泥,勉强能分辨出人形轮廓。
他知道,周围躲藏在暗处的人也都知道──这是方才还活蹦乱跳的消瘦青年。
静姝的头顶──也是最引人瞩目的地方──盘旋着一只巨大的、虚幻透明的巨……龟?!
这巨龟由水凝聚而成,体型敦实厚重,龟甲上纹路深刻,坚如磐石。
它巨大的右前掌沾着血迹,如同红色墨汁滴入水中,融入了它的肌理,丝丝缕缕,四处飘散,无法剥离。
其后身盘幽蓝色水蛇,昂首张口,锐利的竖瞳泛着冷光,紧紧盯着双剑老者。
它粗壮的尾巴垂落,正紧紧缠绕在持刀壮汉颈间,越收越紧。
风掠过广场,卷起一股浓烈熏人的铁腥味。
静姝缓缓抬起右手,将脸颊旁的碎发撩至耳后,五指纤白如玉,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雪莲花,晶莹剔透,不染纤尘。
“还有谁想试试?”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柔和,却如同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双剑老者喉头滚动了一下,额角的汗珠沿着皱纹滑落。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杀戮,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式。
从前的天赋者不会杀人,如今的天赋者只会粗浅的招式,如静姝这般,将天赋化作异兽攻击的,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暗处传来细微的响动,无数黑影蹿出,将静姝包围。
为首的是两男两女,男子相貌相同,女子模样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应该是两对双胞胎。
他们目光冰冷地望着静姝,眼底的仇恨如同火焰,要将人焚烧殆尽。
静姝没有动,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株开在乱葬岗上的紫色花朵,温柔却致命。
她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头,望着远处渐沉的天色,视线仿佛穿透了周围的建筑与巷道,看见了躲在阴影深处的两道人影。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暗了下去,广场上的阴影开始蔓延。
那双如古井般幽深温柔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光。
静姝微微侧首,朱唇轻启,“一起?”
她抬手,衣袂飘飘,空中的异兽宛如被注入了灵魂,兽瞳灵动,凶狠地望着四周如鬼魅般静悄悄的身影。
大战一触即发。
两名男子长相粗狂,眼中的狠厉如同化为了实质,见之便感觉眼前一红,如同看见了满天血色,一眼便能看出是杀人不见血的主。
两人对视一眼,手中长刀齐出,刀气化为实质,两厢交叉,呈十字型朝静姝劈去。
巨龟眸光闪过一丝亮光,静姝周身被龟壳笼罩。
刀气劈砍在龟壳上,迸发出点点火光,发出金戈交击之声。
待刀气散去,龟壳上完好无损,连一丝白痕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