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娴凝眉思索片刻,迟疑地看向苏晚,“之前掳你们的那伙人,似乎也是出自青风寨?”
“是。”苏晚点点头,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与恨意,“就是他们。”
见静姝三人面上仍有茫然,她一时竟有些错愕。
这三人,居然没听说过青风寨的恶名?!
苏晚很快反应过来,压下讶异,低声解释,“青风寨在这一带臭名昭著。他们专抓天赋不俗的女子,买入暗市。死在他们手上的男女老幼,更是不计其数 ”
“朝廷不管吗?”温静旭蹙眉。
苏晚讽刺一笑。
她并未明说,但在场之人都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语。
左不过是官匪勾结!
几人说话间,桥头再次厮杀。
吐血之人转头看向身后,“还站着干什么?一起上!全部抓起来!”
话音方落,十几名壮汉蜂拥而上,如饿狼扑食,朝人群冲去。
红衣女子不退反进。
她一人伫立于古桥桥头,身形瘦削,手中枪出如龙,迅捷如风,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挡住所有敌人的进攻。
静姝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环境尽收眼底。
红衣女子虽悍勇无匹,但双拳终究难敌四手。
她的功力只能算是二流水准,能坚持这么久,胜在她招式凌厉,手法刁钻,总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击敌人要害,令人防不胜防。
“你们一起去帮忙,正好试试自己最近的成果怎样。”静姝语气淡然,向几人示意。
一群乌合之众,给她们几人练手正好。
静姝话音刚落,温静旭纵身一跃,身形如惊鸿过隙,转瞬没入战圈,只余风中传来他恣意的朗笑,久久未散。
早在经过上个世界,静姝心中便已生出一成明悟。
小奸小恶者,尚且可饶过他们的性命,但大奸大恶者,人人得而诛之。
她对生命依旧抱有敬畏之心,依旧不愿轻易夺取他人性命,可有时候,杀人,恰恰也是救人。
譬如眼前。
这十数名壮汉的武功并不高强,有了温静旭五人的加入,对付起来更是游刃有余。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青风寨的山匪便尽数伏诛,横七竖八地倒在尘埃之中,再无生息。
静姝缓步踏过遍地尸体,神色平静如水,不染纤尘。
她在朱玉身侧停下,目光落在手臂上那尚在渗血的伤口,缓缓开口,“善用毒者,又岂能被毒所扰。”
说起来,五人当中,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温静娴与苏晚控水,袁圆御物,三人皆因天赋的缘故,适合远程出击,攻守之间,游刃有余。
温静旭内力深厚,拳脚刚猛凌厉,如今亦能内力外放,隔空伤人,收发自如。
唯独朱玉,她擅医毒,却无内力,皆难离身三尺。
若要主动出击,必先找准时机,难免受制于人,束手束脚。
一旦时机错过,难免误伤几身,便如方才那样,敌人未伤到,自己倒先中了招,给人可乘之机。
朱玉面色微白,轻轻点头,咬唇未语。
周围的气氛微妙地沉默,她感到空气似乎凝滞,心口如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们六人的年龄相差不大,这三个月来也如朋友般相处融洽。
此时,静姝如一位长者般对她进行说教,还是当着大家的面,难免让她感到难堪与尴尬。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坠落。
朱玉似乎要将这一生的委屈都哭出来。
她也不想。
可她就是忍不住。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的天赋总是这么的没用。
静姝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
她注视着朱玉颤抖的肩头,眉间微不可察地一蹙──她还无法理解这种细腻的情绪。
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卷起额前几缕发丝,压抑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未必非要以身犯险。”
静姝手腕翻转,掌心中亮眼的紫色粉末,随着手指间有韵律的拨动,洋洋洒洒地染了其余几人一身,“毒,藏于风里,匿于水中,凡所过之处,皆可借势而行。眼到,心到,毒便到。”
手中凭空出现一卷书册,静姝将之递到朱玉眼前,“这套指法我亦传授于你,望你勤加修炼,不要被自身脚步绊倒。”
朱玉表情一怔,接过书册,眼底划过一丝恍然。
静姝手掌轻轻抚过她的手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结痂、脱落,不过片刻便已完好如初,只余一条不显眼的白痕。
替她整了整衣裙,静姝声音依旧平静温和,“如果实在学不会,也没关系。那就让自己变得百毒不侵。”
毒近不得身,便无需再躲,无需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