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对了,一定是……顾皎!
当时,顾皎一定是看见了。
恐惧被愤怒一点点吞噬,魏玉满脸上的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因恼怒而生的狰狞。
然而下一瞬,那狰狞的神色又戛然而止。
她,昏了过去。
接住软倒在怀中的人,司马霄眉心紧拧,冷声指责,“温小姐,不过是一枚银簪,你又何必如此得理不饶人?如今玉满被你逼昏过去,簪子也回到了你手里。我看此事,就到此结束吧。”
围观的众人又将谴责的视线移向静姝。
“对。这姑娘也太不依不饶了些。”
“可不是。好好一个小姑娘,就被她逼昏了过去。”
这些人就如同没有思想的傀儡,跟随大流,任他人操控。
这些毫无威慑力的目光对于静姝来说不痛不痒,她并不打算理会。
她将发簪缓缓插入发间,语气不急不缓,“我不曾碰她一根手指,也未曾说过一句重话。她自己心虚气短,昏了过去,倒成了我逼迫的了?”
司马霄面色一沉,“你──”
“况且。”
静姝打断他,目光落在魏玉满身上,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昏得这样快,醒得怕也不会太慢。司公子倒也不必太过挂怀。”
话音刚落,魏玉满的呼吸便乱了几分。
她睫毛微微颤动,连手指都不由自主地蜷缩了几分。
这样明显的反应,司马霄自然没有错过。
他闭了闭眼,心里涌现一股烦躁与难堪,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再多言,打横抱起魏玉满,转身便走。
此时的魏玉满也是满心无力。
天知道,她当时是真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也并非故意伪装。
等她意识清醒过来,发现所有人都在指责静姝,便打算将计就计。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演技太差,竟被静姝一眼瞧出了端倪。
这真是百口莫辩。
这下,不知道司公子会在心里怎样看她?!
她只觉胸口堵得发慌,满心沮丧,连刚刚的天赋升级都无法带给她半分喜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驿站。
魏玉满在后面正垂头丧气,满心委屈无处述说,就发现角落处有人躲躲藏藏。
定睛一看,不是顾皎又是谁?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魏玉满大喝一声,“顾皎,你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
顾皎一惊,连忙垂下头,嗫嚅道:“没……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
顾皎双手叉腰,一脸审视,“你没干什么,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说着,她眉头微皱,鼻翼轻轻翕动。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直冲她鼻腔。
魏玉满连连后退几步,用手帕轻掩口鼻,“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顾皎头又往下低了几分,双手轻绞,没有说话。
常乐国已经一百多年无法靠近大海、溪流等水源,自然无法从中捕获鱼虾。
魏玉满也就不知道,顾皎身上的味道是鱼腥味。
但司马霄却知道!
他细细打量起这个在队伍中异常没有存在感的人。
只见她身着一袭黑裙,头颅低垂,厚重的刘海遮住她大半张脸,但从露出的红艳嘴唇与精致下巴可以看出,她的长相应该不差。
是她吗?
那个真正救了他的人?
常乐界有鲛人一族,它们仿若水中精灵,生而可控水。
几月前,司马霄与鲛人两败俱伤,命悬一线之际幸得一名黑衣女子相救。
他意识昏沉之间,曾隐约看见那人眉眼生得艳丽灼人,是和魏玉满的清纯可爱截然不同的美。
正因如此,从一开始,司马霄对魏玉满便从未怀有对救命恩人该有的感激。
诚然,魏玉满将他从荒野带回家中救治,日夜悉心照料,衣食住行无一不周到体贴,这也是一种恩情。
但和救命之恩相比,这点恩情也就微不足道了。
他记得,他受伤之时距离那鲛人并不远。
若眼前之人,果真是将他从鬼门关拉回之人,如今身上又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鱼腥味……
司马霄淡淡垂眸,心里百转千回。
这人不仅救了他,还救了那鲛人。
难怪!
难怪他伤好之后,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鲛人的尸体。
竟是如他一般幸运,被人──还是被同一人──所救吗?
司马霄握了握拳,望着顾皎的眼神复杂难辨。
这人今天的样子,必定和鲛人还有联系。
鲛人全身上下皆是宝,这顾皎又是否得到了鲛人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