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自信。”司马霄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冷冽。
“当然。”
魏玉满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自信不好吗?”
“不。”
司马霄郑重,轻声道:“自信很好。”
魏玉满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两人没有再说话,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了人群。
此时,高台上已经站上了今天的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位主角──顾皎。
她依旧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黑裙,垂着头,额前厚重的刘海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瘦削的下巴。
刚刚还喧闹嘈杂的氛围,此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四周的村民不知不觉间已经退到高台三米开外,仿佛高台上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能吞噬人心的野兽。
顾皎孤零零一人站在高台上,如同被丢弃的流浪猫,孤独,无助,连呼吸似乎都小心翼翼。
人群传来几声窃窃私语,很快又像是被人掐断似地消失了。
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说话。
那些目光却像是针扎一般──有嫌恶,有同情,还有一些好奇。
她的头愈发低垂,整个人似乎想要蜷缩成一团,彻底淹没在黑暗里。
“这位姑娘,把你的手放在测试石上就行。”
为首使者的话打破了祠堂内怪异的气氛。
这话在顾皎听来,却如同一束光,刺破了笼罩在她周围的黑雾,让她从寂静的地狱回到了喧闹的人间。
她的指尖微微颤了颤,缓缓抬手,轻轻搭在测试石上。
柔和的光芒瞬间迸发,一路蔓延,最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微光里。
“上等资质,可入学院。”
使者嘹亮的声音如同胜利的号角,吹进顾皎的心里,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没想到皎姐儿的天赋居然是上等,也能进学院学习。”
“是呀,那可是都城。我这辈子连县城都没出过。”
村民一片哗然,话语中都是对顾皎上等资质的不可置信,以及,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的惊叹。
低低的议论声传开,汇聚在一起,如同花丛中飞舞的蜜蜂,让人听不清具体说话内容。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清晰地传入在场之人的耳中。
“皎姐儿的资质这么好,那岂不是说,等她的天赋升级后,我们也要跟着跟着倒霉了?”
祠堂中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村民纷纷闭上了嘴,彼此面面相觑,眼神惊惶又不安。
对呀。
皎姐儿的天赋本就是‘灾厄’。
她如今天赋不过一级,就已经克死了父母。
以后若是天赋升了级,那还了得?
说不得会克死他们全村,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划过。
越想越是害怕,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在人群中快速蔓延,试图淹没所有人的心脏。
只待恐惧到达一定的临界点,村民便会成为情绪的傀儡,将带着恶意的潮水涌向高台之上的顾皎。
“够了。”
恰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冷水,剿灭了即将熊熊燃烧的恐惧。
为首使者微微皱着眉头,满脸严肃地看着在场众人,“不过是小小的‘灾厄’天赋,有什么好怕的?”
“你们要知道,天赋就如同一把双刃剑。用错了,是灾祸;用对了,就是臂助。”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再者,天赋学院成立了几百年,历经无数风雨的洗礼,自然多的是控制这‘灾厄’天赋的方法。”
听了他最后一句话,本来还有些担心的村民不由自主地放下心来。
他们不懂什么是双刃剑,但天赋学院很厉害,在他们心中是毋庸置疑的。
要不然,每年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争破了头,就想进入天赋学院学习。
没了性命的威胁,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倒是一旁的魏玉满,听了使者说的‘双刃剑’,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她的天赋是‘鸿运’,从小便是好运连连,即便遇见了危险,最后也能遇难成祥。
天赋之于她,就如同是为她插上了一对能够遨游四海的翅膀。
带着她飞过困难,跨过危险,直达成功的殿堂。
灾祸?
那简直是无稽之谈!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哪是几句话可以随意改变的?!
对于魏玉满的不以为意,为首使者浑然不觉。
此时,他的视线正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心里格外满意。
今日一口气测出三名资质上佳者,这可都是他的政绩,谁也别想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