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左一右,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闫明突然停下脚步,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就送到这里吧。”
闫明侧头,看着‘风’的侧脸,“前面是岔路口,是不同的方向。”
‘风’终于抬头,目光越过闫明的肩头,看着柏油路上车流交织,忽然轻笑一声。
“是呀。”他说,“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路。”
看着四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小院门口,静姝沉默地转身,坐在沙发上。
手腕一翻,一枚细小的金针便突兀地出现在静姝掌心。
随着小火炉上茶水翻滚的咕噜声,金针发出细微的颤动。
这枚金针是静姝刚到这个世界时,在原身大脑皮层上发现的。
它藏得那样深、那样巧,几乎与脑沟融为一体。
原身便是被这枚细小的、不起眼的金针杀死。
杀人于无形,毁人于无声。
这枚金针的主人,有很大可能,就是可以剥夺他人异能的幕后之人。
静姝轻轻转动手腕,金针在指尖翻转,如一枚轻巧的蝴蝶,忽明忽暗。
她垂眸望着这枚金针,目光幽深。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厅内彻底陷入黑暗。
茶已凉透。
静姝始终没有动。
其实方才,她可以将这条线索说出来,凭闫明的能力,一定能将幕后之人找出来。
但她最终也只保持沉默。
一则,她并不十分信任对方。
‘官匪’虽然能够因为共同的目标暂时达成合作,但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
二则,她肯定要亲手为原身报仇。仅仅将对方绳之以法可不够。
原身死前所遭受的痛苦──那种从脑内开始,一寸寸蔓延至全身,心脏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剥离,她至今记忆犹新。
将金针收回空间,静姝起身,走到阳台,指尖轻轻抚过散发着皎洁光芒的花瓣。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
她定要亲手找到那人。
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公道,只是为了原身至死都未闭上的眼睛。
她定要那人尝一尝,被一点点剥夺、一点点摧毁,凌迟处死的滋味!
仅此而已。
夜色渐深,灯光一盏盏熄灭,这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黑暗。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便到了除夕。
这是静姝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新年。
原身是一个孤儿,孑然一身,又因为职业的特殊性,鲜少与人来往。
所以,这个除夕,静姝过得既冷清又安宁,没有喧闹的守岁,没有热闹的欢笑,世界都仿佛在她身边安静下来。
她没有守岁的心思,早早地便洗漱睡觉,再睁眼时早已是天光大亮。
她起身,拉开窗帘,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房间,带来一室光明。
卧室的落地窗正对着小院,院子里的植物郁郁葱葱,有的已经发出嫩黄色的绿芽。
院中零零散散放着几块鹅卵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它们看似随意摆放,却又仿佛呈现某种神秘的规律。
与院中的绿植相互映衬,两相结合,感觉似是而非,神秘又普通。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拉回静姝放空的思绪。
说实话,在现代待了这么久,她依旧不习惯将手机时刻带在身上。
在床头柜中找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几条未读信息,都是‘风’陆陆续续发来的。
“静姝,新年快乐!”
“你起来了吗?今天天气很好!”
“昨晚的烟花很美,如果你在身边就好了。”
静姝看着屏幕,嘴角不由自主向上翘起。
虽然‘风’和家人的关系似乎有隔阂,但像这样团圆的日子,总是要陪在家人身边的。
说起来,想到‘风’就是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冥’,静姝心里还是泛起一股暖意。
即便她早已决定跟着自己的心走,但有一个人始终陪伴在身边,感觉终归是不一样的。
至少让她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
随手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静姝便兀自盘膝而坐,运转心法,准备修炼。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
不管是清晨,还是新春,都是万物新生的时刻,修炼效果事半功倍。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
元力顺着熟悉的经脉游走,如同温热的溪流,滋养她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