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死神’轻笑出声,笑声中没有丝毫温度,只带着冰冷嘲讽,“凭你们两个失去异能的废物,拿什么去要机会?拿你们一步三喘的破烂身体,还是你们那点可怜又可笑的仇恨?”
烈风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几下,最终死死抿住,咽下了所有屈辱与不甘。
一旁的烈火,胸口剧烈起伏,搀扶着兄长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不敢泄露一丝一毫的不满。
自从他们成为异能者以来,每天都活得高高在上,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可如今,不过一朝力量尽失,便能被这样的肆意嘲弄,连呼吸都成了罪过。
但面前的男人不仅是他们的上级,单单是对方那一手杀人于无形的异能,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们不想死,所以必须忍下所有的嘲笑与屈辱。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气氛逐渐压抑。
‘死神’重新靠回沙发深处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
良久,久到烈风和烈火两人心生绝望时,‘死神’的话如同一束光刺破了他们内心笼罩的阴影。
即便这光带着足以冻伤人的冰冷。
“组织不养无用之人。”
‘死神’的目光扫过两人惨淡的脸,轻叹口气,“但我不一样,我们三人之间总是有些情谊的。”
他起身,伸手在两人的肩头按了按,“放心,我是不会放弃任何兄弟的,我会尽力帮你们重新获得异能。你们可愿?”
也就是说,只要烈风和烈火两人点头,从今往后,他们就不再隶属于‘狮子’组织,而仅仅是他‘死神’的手下。
没有任何迟疑,两兄弟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比起自由,他们更在乎的是能力、是性命。
S城的冬天不曾有鹅毛大雪,自然也望不见银装素裹的街巷。
但冬天的冷风却是刺骨的,如千万枚细小的冰针,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钻透皮肤,渗进血脉,最终钉入骨骼。
这种恶劣的天气对于异能者来说不值一提,于静姝而言更是如此。
她只着一件玉兰色的加绒旗袍,外罩丁香色软绒披风,立在长街拐角处,如一株逆时节而生的紫色杜鹃花。
街对面,早餐店的蒸笼喷薄出汩汩白茫茫的热气,几个裹着厚棉衣的行人锁着脖子匆匆走过。
静姝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巷子深处似有若无的痕迹上──那是异能者才能感应的能量残留,淡得如同早晨的薄雾,正在迅速消散。
将手中空了的豆浆杯随手扔进垃圾桶,她抬步朝巷子走去,高跟鞋在湿冷的水泥地面上敲击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披风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漾开,在这灰蒙蒙的晨雾中绽开一片春天。
不紧不慢地寻着残留的异能痕迹,静姝进入了离街区不远的湿地公园。
冬季的夜晚总是十分漫长,此时虽已是早上,但天空依旧灰蒙蒙一片。
公园中空无一人,两旁因临近春节而挂着的红灯笼连稀薄的晨雾都无法刺穿,只来得及泄出几缕昏暗的光线。
偌大的公园没有一丝声音,连风声都在这一刻消失,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静姝一人,苍凉而孤寂。
“出来。”静姝语气平静淡然,不见丝毫仿若被世界抛弃得惊惶不安。
周围无人回应,空气安静得可怕,似乎连飘荡的雾气都因此而渐渐静止凝固。
“再不出来,我就回去了。”
说完,静姝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这么着急做什么?”慵懒磁性的嗓音在静姝前方响起。
天空仿佛在一刹那亮起,周围的晨雾瞬间四散,将隐在薄雾后方的‘风’显露出来。
他穿着烟灰色的羊毛衫,外搭同色系长款风衣,一条格纹围巾松垮地挂在颈间。
他就那样闲适地站在那里,正双眼含笑,静静地注视着静姝。
在静姝的视线与他相接的刹那,他嘴角的笑容加深,右手手心轻轻贴上自己的唇,然后朝着静姝的方向无声一吹。
“你刻意引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儿?”静姝无视了他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闷骚,看似语气冷淡地询问。
“自然是想要邀美共游一番。”‘风’上前两步,手掌在静姝面前一晃,手指间便突然出现了一样东西──一根包装鲜艳的草莓棒棒糖。
那抹跳脱的红色,在冬日里灰蒙蒙的清晨显得格外亮眼。
静姝掀了掀眼皮,内心竟然毫无意外,甚至觉得这很符合他一贯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
“我以为,”
静姝淡然出声,目光从棒棒糖移回他含笑的眉眼,“你应该会变出一束鲜花。”
“鲜花是送给喜欢的人。”
‘风’的嘴角上扬,挂着一抹坏笑,“阿姝是在向我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