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她比谁都清楚。
他的父亲,杀人如麻,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冷漠,又怎会因为区区愧疚,亦或是其他而自杀呢?
要死早就死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所以,告诉我。”魏敏稍稍俯身,红唇微张,“组织中谁动的手?又是谁,发布的这次任务?”
“这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死神’连忙解释,“我既然知道是夫人您的父亲,又怎么会发布这样的任务?”
“可我父亲就是死了。”魏敏加重了语气,声音冰冷,“神不知,鬼不觉,就这样‘自杀’而亡。”
对于这个父亲,魏敏并无太多温情可言。
之所以这么愤怒,是因为高勇在出狱的第一天就被人杀死,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赤裸裸耳光,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如果她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让别人叫她一声‘夫人’?
一个女人,爬到她如今的地位,所要经历的困苦磨难,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又如何甘心,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威严扫地?
她绝不允许!
魏敏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她漆黑的眼底。
“我需要你去查清楚,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连我的父亲都敢谋害。”
此时她不是失去父亲的女儿,而是一个被侵犯领土、缓缓亮出爪牙的领主。
高勇的命不值钱,但她的脸面,很值钱。
她的怒火,必须有人用血来偿还。
“什么线索都没有,我要怎么查?”‘死神’烦躁地将酒杯撂在桌面上,猩红色的液体剧烈一晃。
他抬手用力地揉搓着头发,试图从记忆中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突然,他动作一顿,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迟疑地开口,“等等……之前,玄龟似乎向组织打听过关于您父亲的事情。”
“玄龟?那个出任务从无败绩的玄龟?”魏敏的声音从阴影中飘出,听不出情绪。
“对,就是她,可是我就记得……额……”
话语戛然而止。
并非他不想说,而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触感冰凉,仿佛真又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他喉间收紧。
猝不及防间,他的双手本能地在脖颈处无助地摸索,却只能触摸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动脉和紧绷的皮肤。
没有外物,但窒息感真实得可怕。
喉咙挤出‘嗬嗬’的音节,脸颊因缺氧而迅速涨红。
他徒劳地蹬着腿,身体无助地从沙发上滑落,碰倒了桌上的酒杯,液体蜿蜒流淌,一滴一滴落到他身上。
他宛如一条上了岸的鱼,只能徒劳挣扎。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变暗,脑中嗡鸣一片,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魏敏傲然而立的身影。
魏敏手上并没有任何东西,只五指向内微微收拢,像是虚握着什么东西,眼神平静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
就在‘死神’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完全吞噬的瞬间,喉咙上的束缚蓦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剧烈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回荡,格外清晰。
“我不想听你说太多的废话。”魏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连手下的人都管不好,是你这个领导者的失职。”
“还有一个月就是新的一年,我不想在明年听见‘玄龟’两个字。”
她向前走了两步,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住蜷缩着的身体,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淬了毒的冰针,“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没有再多看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身影,她身姿摇曳地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平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留下满室的死寂。
‘死神’又剧烈地呛咳几声,才勉强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深深地烙印在每一根神经上。
他死死盯着那扇已然关闭的房门,眼底的阴郁浓得化不开,如同暴风雨前堆积的厚重乌云。
操控气流!
多么令人痴迷又恐惧的异能呀!
无形的空气化为延伸的肢体,化作致命的武器,只要有空气,便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
可这强大的能力,这耀眼夺目、本该由他掌握的力量……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般的不甘。
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与嫉妒,‘死神’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扶住桌子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玄龟!
上一次让你侥幸逃脱,这一次,我定要你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