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也无所谓。”静姝信手接过日记本,语气平静,“这日记本三年前就停用了。都是一下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风’盯着她从容的表情,忽然低笑出声,“有什么忌口?”
对于静姝的隐藏身份,包括闫明在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没有实际证据能够证明,彼此也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
对于‘风’来说,静姝到底是普通人,还是地下组织‘狮子’成员,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静姝!
让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女子。
“没有。”静姝接过日记本在手中来回把玩,“做快点,饿了。”
“要求还挺多。”‘风’从冰箱中拿出食材,语气听着像抱怨,眼底却划过一抹柔和。
流水声响起,他背对着静姝处理食材,背影在灯光下放松而专注。
静姝的视线从对方的背影上离开,垂下眼,看着日记本上三年前稍显稚嫩的字迹。
这里面记录了原身刚觉醒异能时的激动,第一次做任务时的紧张,以及对那些目标道貌岸然的愤怒……
任务做多了,原身心理也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日记本也就被束之高阁,再也没有被翻开过。
她合上日记本,将其扔进来垃圾桶,自己则转身进来厨房。
下一秒,垃圾桶中的日记本骤然化为齑粉。
──
寒风呼啸,从早晨开始下起的纷纷扬扬的大雪,到现在已经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银色婚纱。
静姝坐在温暖的咖啡厅,持着银色汤匙轻轻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温柔的眉眼。
她的目光却穿过氤氲的雾气和洁净的落地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自信张扬的年轻情侣挽手笑谈,昂首阔步的都市白领步履匆匆,悠闲自在的退休干部悠悠踱步……
午后的阳光给一切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一派安宁繁华。
然而静姝的视线,却始终追随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穿着极其普通的老人,他背影佝偻,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他却极其自然又熟练地被恭敬迎上了一辆豪华汽车。
这人便是静姝此次的目标──一个罄竹难书的连环杀手高勇。
静姝曾仔细看过高勇的卷宗。
前几次,他入室杀人间隔时间较长,且只拿走一些钱财,手法干净利落,那时的他,或许还残存着人的恐惧、愧疚与挣扎。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恶魔逐渐挣脱枷锁。
他后面的犯案周期越来越短,越来越频繁,手法愈加残忍暴戾,开始侵犯女性,甚至割下她们身上的某些部位作为战利品。
从为财害命,到以杀取乐。
他完成了从人到魔的蜕变。
说来也可笑,这样一个逍遥法外了几十年的恶魔,最终却因其胞弟盗窃失手而被牵连暴露,最后被绳之以法。
然而,本该处以极刑的他,却因两个孩子──一个身居高位,一位是学术界权威──动用庞大资源多方斡旋,最后仅被判处了数年有期徒刑。
而今天,正是他刑满释放的日子。
静姝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碟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张布满岁月痕迹又平静无波的脸上。
就是这个人,至少背负了是一条人命的罪孽,最小的受害者只有八岁。
可就是因为权势的庇护,却得以呼吸着和受害者相同的自由空气。
这样的人,死亡才是他最好的赎罪方式。
豪华汽车承载着罪恶却没有驶入市区,反而朝着城郊一处高档养老社区的方向开去。
“老先生。”司机的语气还算恭敬,“夫人如今虽然身居高位,但周围都是一些虎视眈眈的眼睛。所以没办法亲自来接您。”
“我明白。”高勇的神情与语气都很平静,像是看透一切的无所谓,又像是漠视生命的麻木。
对于改随母姓,登报与自己断绝关系的一儿一女,高勇并没有太过责怪的意思。
即便他最开始入室抢劫是为了全家人的生计。
但,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