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知然输完液体之后，沐知其带她办理手续出院。
路上──
沐知然恹恹，望着窗外，“哥，我想……”
沐知其拧眉打断，“妹，该回家了，你腿伤都好利索，老住清规家里也不好，等你养好了，我们登门道谢。”
沐知然嗫嚅，最后轻轻应了句“好。”
两人回到家，沐知其复杂看了一眼客厅正发呆的人，“晚上我煮点你爱吃的菜。”
她没回头，木讷点了一下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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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
沐知其往她碗里夹菜，“多吃一点，都是你爱吃的菜。”
“好，谢谢哥。”沐知然夹起菜往嘴巴里塞，没有品尝，只是应付式吃饭。
沐知其眉头一皱，他和沐知然是同胞胎，虽然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但是他能感受到沐知然心里藏着事，如巨大的海浪来临，席卷将她困在悲痛之中，不哭不笑不闹。
“然然。”沐知其在心里叹了口气，“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姥姥打过几次电话，说你也不想她，好久没去看她。”
“我知道。”沐知然垂眸，放下碗筷，“等过些日子，我就去看她老人家。”
“然然，哥能看出你难过，你不和我说，我不逼你，但既然这么难过，为什么不趁这时候，去散散心，你不是最喜欢姥姥家的小花猫吗？还有姥姥种的玫瑰园。”
“再等等吧。”沐知然起身端起碗筷，“我吃饱了。”说完朝厨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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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沐知其将她爱吃的奶黄包放入蒸笼，又在旁边留了字条才出门。
门一关上，趴在二楼楼梯口的沐知然就转身进入房间，等再出来时已是换了一身休闲装扮。
下楼，路过厨房时，她捏了一个奶黄包，三下两下就入口。
出门拦车直奔沈清规公寓。
看着电梯上升，一层一层，直到二十五楼。
叮──
沐知然看着打开的电梯门，深吸一口气，踏出步伐，在门口输入指纹密码，门应声打开。
客厅还是昨天的样子，连桌上那水杯的水平面都没变，脱掉鞋，几步走向卧室，到门前却突然停下，她深吸一口气后露出一抹自然的笑，抬手拧开门，印入眼帘的被褥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沐知然后腿一步靠在门上，上扬的嘴角一点点垂下，她紧紧咬着牙关，却仍无法缓解心里翻江倒海的失望和难过。
仰面躺在床上，鼻尖若有若无的雪松夹杂着淡淡的玫瑰香，四天了，连味道都消散许多，她偏头将脸颊埋进被子，目光所至，衣柜露出的衣角让她一怔，慌忙爬起来，心里冉升的希冀在推开柜子那一秒，破灭，坠落。
柜子里沈清规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
蜷了蜷手指，蓦然间又放开，她自我安慰，最起码沈清规现在人是安全的，没发生什么事。
沐知然靠在柜门思忖良久。
她从没有见过沈清规的家人，不知道除了公寓以外还有其他落脚地，在熟识的人中，她只认识江菲冉她们。
手指轻微颤动，她直起身掏出手机，在聊天界面上犹豫了半秒，点开沈白榆的窗口。
一通电话下来才知道沈白榆已经三四天没和沈清规联系，沐知然找了个话题圆过去，又嘱咐沈白榆好好照顾自己。
末了，沈白榆调笑，“沐姐姐，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是不是想贿赂我，当我姐姐？”
姐姐和沐姐姐，这一字之差，心思百转间，沐知然猛地掐住手指，颤着声问：“白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白榆老神在在，“沐姐姐啊，你怎么这么钝，沈清规喜欢沐知然这事，所有人都知，就你不知。”
鼻头一酸，喉咙霎时难受得发堵，“可是她现在不要我了。”
电话那头啧了声，“你们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我姐没那么脆弱，对你的感情也没那么浅薄，就是……你可能得追妻火葬场了。”
沐知然听完噗地笑了，“好，如果，我有这个机会的话。”
沈白榆一顿，“希望下次再打电话，喊的是姐姐，嗯──姐嫂也行，或者嫂嫂？！”
沐知然：“……”
和沈白榆通完电话，沐知然的心情蹭蹭蹭暴雨转晴，脑子条理也跟着清晰起来，沉下心分析一通。
沈白榆刚说月亮喜欢的人是自己，而蒋牧医生从那晚过后就没再见过沈清规，所以那晚月亮极有可能是拒绝蒋牧医生的。
我们处在同一个地方，我能看到的误会，月亮怕是看到自己接下学长的玫瑰，也误会了吧。
只是老天爷打瞌睡，闭眼闹了个大乌龙事件罢了，沐知然的心一下雀跃起来，她想，只要找到月亮，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寻思着沈清规可能会去的地方，脑海顿时浮现一个身影。
-
暖灯，芬香，寂静，温度适宜。
沈清规闭目躺在床上听着江主任一步步心理诱导。
江菲冉轻手轻脚退出房间，直到在走廊拐弯处才掏出在口袋震动已久的手机，垂眸一望，沐知然三个字跃然眼前。
按下接听，勾唇扯笑，“沐小朋友，今天怎么有闲情雅致给我打电话呀？”
沐知然心里突突，“菲冉姐，你……你知道月亮在哪里对不对？”
江菲冉冷然，语气颇淡，“小朋友，这我可不知道哦。”
沐知然听完一急，“菲冉姐，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报警，按，按人口失踪报案。”蓦然，她又软了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菲冉姐，我想见见她。”
江菲冉顿了两秒，才幽幽道：“小朋友，你知道她在哪又如何？”
沐知然呼吸一顿，“我有话想和她说。”
江菲冉：“她出去旅游了。”
“什么时——”
“不知道，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
“……好。”声音明显染上颤音，“谢谢菲冉姐。”
挂完电话转身，身后伫立的人让她一滞，长身玉立，面色苍白，微微虚扶门框。
沈清规：“我……上厕所。”
江菲冉：“……”
房间是缺了厕所吗？！
送沈清规回房间后退出来，门关上，江菲冉礼貌道：“江主任，您觉得她这次治疗如何？”
“不能说没进步，但是很慢，她心思重，防备心强，四年前总归是年轻，心思和戒备状态都没有现在深。”
“我知道了，麻烦主任。”
“她也很努力配合，比之前那次还积极，但疾病本身不是一蹴而就，是慢慢积累导致。”
江菲冉了然，四年前发病时沐知然还不在身边，现在为了沐知然，她定积极治疗，“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
沈清规离开的第七天。
和江菲冉打完电话到今天，沐知然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三餐都是沐知其送到卧室门口，却拒绝他入内。
是作画，也是思念。
她画沈清规，一颦一笑，画流星弯月，姣姣如初，画玫瑰原野，热情自由，一张一张铺散房间。
在零散中，被遗忘的手机冲破层层无声诗，沐知然拧着眉找了一会手机，才在地板上的画堆里找到。
电话刚贴耳朵，晓晓的声音就传来，“知然，你在干嘛呀，发微信都不回。”
“怎么？”沐知然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的画纸上。
“宋学长要去国外了。”
画笔一顿，“学长不是刚回来吗？”
“好像工作室那边有事需要回去，下午十五点的飞机。”
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我等会过去。”
挂掉电话，沐知然放下笔，嘴角微上扬露出一抹笑，轻轻抚上画中人的颈脖，水彩染上的青紫，斑驳，撩人。
-
机场。
宋时晏带着沐知然往前走几步避开众人，“知然，我以为你会心生间隙……”
“学长。”沐知然打断，落落大方道：“学长的喜欢知然没办法承这意，但是也不会因此疏离学长。”
“嗯。”
“学长，珍重。”
飞机从天空划过，万里浮云，云痕慢慢消散。
抬头仰望，眸光流转，蓦然间，沐知然弯了眉眼，“月亮，等你回来，我们去看白色原野，好不好。”
身后的晓晓喊她，“知然，走啦！时间还早，我们去吃下午茶。”
“嗯。”
两人回到市区寻了一家咖啡厅，沐知然看着一排排咖啡名称，点了一杯美式。
比起速溶咖啡，美式真的苦，她喝过一次，就没再喝过，可沈清规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喝。
咖啡上桌，沐知然抿了一口，入口微酸，舌尖有点苦意，而后醇香浓郁。
原来美式也没想象中难喝。
对面，晓晓往咖啡里加糖，搅拌着，“你现在怎么喝苦咖啡了？”
沐知然：“突然想试试。”
晓晓深深注视着她，“知然，你最近怎么了？我发现你……不太一样了。”
她勾着唇笑，“没有啊。”
晓晓：“你不开心？”
“没有，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哦。”晓晓见她不想多说，又换了话题，“你和宋学长刚在一起，就要谈异地恋。”
沐知然又抿了口咖啡，“没有在一起。”
“为什么？”
“晓晓，你排斥同.性.恋吗？”
晓晓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恐惧，半晌才说道：“……不排斥。”
心思一转，又问，“你是因为这个，才拒绝宋学长？”
“嗯。”
“可是怎么会……你和李洋还谈了几年恋爱。”
沐知然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自我吐槽，“年少无知呗。”
“是……”晓晓一顿，脸上的表情复杂，“是沈医生吗？”
靠在沙发上的背脊僵，沐知然不否认。
“知然。”晓晓起身绕过桌子坐到她旁边，压着声音，“我听说她们圈子都很乱，什么SM，HIV，甚至更……你别自甘堕落。”
沐知然听完一笑，“晓晓，沈清规不会。”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晓晓嗖的站起身，激动地吼出来，“你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周边的目光纷纷投过来，晓晓才意识过来，又坐下来。
“她做了什么？”
晓晓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我不想帮她骗你了。”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沈清规不像好人，她之前找过我，打听你的事情。”
“嗯，你不是说没问啥事。”
“我……确实没问什么事，但是是她让我带你去见苏心和李洋在教学楼顶的事。”
“李洋出轨这事或早或晚我都会知道。”
“不一样的，李洋会出轨是因为沈清规指使苏心去勾.引他的。”
沐知然一怔，“为什么？”
“因为她想得到你，她们这个圈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类型，说白了就是好骗，给一点温柔体贴就沦陷，等人骗到手了，不就是任她们玩弄。”
“沈清规离间你和李洋的感情在先，欺骗你在后，又一步步接近你，为了能制造和你独处的时机，她……她，她还指使我开车去撞你。”
晓晓的话像一块块石头，一下一下砸进沐知然的脑袋，生疼，发堵，“她，她不会……”
“不然我怎么会撞你。”晓晓猛地抓住她的袖子，“知然，沈清规那点温柔只是猎人在猎物前的假象，你不要被骗了，她为了心中一点私欲，可以不折手段，甚至给你演这么一场戏，让你喜欢上她。”
“晓晓，你别说了……别说了，我、我去一下洗手间。”沐知然说完起身往厕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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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规又发病了。
江菲冉进门的时候，人已经注射镇静剂昏睡过去。
“不是说已经基本稳定了吗？”
“应该是受到刺激。”江主任将注射器针头拔起，棉签压迫注射点片刻才松开。
江菲冉一听迅速扫视房间，最后目光落在地上不远处的手机。
沈清规躺发病这几天，她的手机是被没收，江菲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