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阵震颤,空气像快被撕破一般。
范储然从虚空中踏步而来,暗红的衣装上分辨不清有多少是血迹。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的身形略微摇晃一下。
只有他一人走出来了,这不是个好兆头,却又在意料之中。
池丞和沈诺留在那里了,现在只剩下南炳灼和严既明,情况实在不太乐观。
范储然吐出一口气,“还真难缠啊。”
南炳灼目光闪了闪,他们又有两个同伴牺牲了,他并不知道两人又经历过怎样的折磨,只希望他们可以走得轻松点。
到如今,他们都看懂了这个局。
但南炳灼想不通,设这局的人实力甚至在范储然之上,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看都像是想借他们杀了范储然。可南炳灼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此时这局费尽心机的大阵即将成型,地上闪烁着阵局的雏形,像是某种逃不开的命运。
“游戏又要继续了。”范储然终于收起一直半挂在脸上的笑。
严既明很清楚,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范储然还需要南炳灼,那范储然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选了。
与范储然对视的一刻,严既明迅速闪避开。
在后面漫长的对峙中,有一刻不察都会是致命的。
南炳灼也明白范储然的意图,即刻跃至严既明身侧。
“能多保住一个人也是好的,结果没到来之前一切都是变数。”南炳灼对严既明点点头,话中带着安慰的味道。
这也就是这群人的厉害了,再绝望的局面,也能互相鼓鼓劲,擦干泪,然后再搀扶着走下去。
既然有变数,那变数之中必然存在生机。
严既明卯着劲,与南炳灼配合着向范储然发起不间断的伴能。
在密密麻麻如雨下的混乱波动中,范储然显然也有些吃不消。
而南炳灼仗着范储然有顾虑在,还不能置他于死地,占到几分优势。
范储然眯起眼,眼中半是怒半是笑,“我是还杀不了你,但你知道的,总有比死还恐怖的事。”
南炳灼也丝毫不惧他,手中的弓箭缓缓瞄准范储然,“你大可以试试。”
这时南炳灼早已没了顾忌,下起手自然毫不留情。
眼见漫天箭雨形成一个包围圈还不够,他提了重剑,又与严既明一同翻身向前。
可范储然却连位置都没动一下,八风不动的立在原地,好想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南炳灼与严既明心中皆是一颤,敏锐的意识到不对劲。
但已经晚了。
范储然扫视二人,缓缓勾唇,嘴巴一张一合,似是说了些什么。
他抽出一柄剑,只抬手将它挡在身前。这柄剑忽地开始吞噬四周的伴能,强烈的扭曲拖拽着空间内一切事物。
意识到范储然又想反吸收伴能实现二次攻击,两人当即收手。
剑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顷刻间爆发,以范储然为中心向外横扫。
南炳灼轻点脚尖,飞身一跃,悬至半空中躲避。
正是由于处在空中,视野不受阻,所以南炳灼无比清晰的看到:
所有的伴能汇聚成一股洪流,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硬生生转换了方向。
原本朝着他们两个人发起的伴能现在全部聚焦在严既明一个人身上。
南炳灼当下心中骇然。
来不及思索太多,他借着身体悬空的时机翻身,将落地点调整在严既明面前。
纵使南炳灼的反应速度已是最快,但大部分攻击还是落在了严既明身上。
严既明被巨大的冲击波重重甩在了墙上,他跪倒在地,口中鲜血止不住地溢出。
接着是一阵耳鸣。
严既明晃晃头,企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头皮出来撕扯的疼痛。
他不得已睁开眼,有血液顺着滑进眼中,他的视线里仍是一片模糊的血红。
范储然扯着严既明的头发将人拉起,迫使他保持一个仰头的姿势。
南炳灼怕他再做出什么,只能生生停住脚步。
范储然屈起一条腿来架着手,对着南炳灼,“你过来,把他杀了我可以跟你谈个条件。”
南炳灼默了片刻,他看见严既明向他摇摇头。
他也看见严既明眼底的坚决。
南炳灼抿着唇,踌躇着,眼中神色晦暗不清。
他闭了眼又睁开,最终还是一步步地走上前去。
范储然对他的决定毫不意外,只是笑:“来吧。”
南炳灼走到严既明身前,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些失望或是遗憾的表情。
但是没有。
他在严既明眼中看到的,只是不忍和点点安抚般的意味。
于是南炳灼心中涌起悲戚,拖在身后的重剑发出低沉的轰鸣。
而后南炳灼举起剑,落了下去。
在剑落的一瞬,南炳灼的神情变的专注而狠戾。
范储然一早便料到他们一定不会如此轻易的听从他的话,只是他没料到,南炳灼重剑所指的方向。
范储然做好了这一下落在自己身上的准备。
但预想中的剑光并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