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蒋瑞找了岑必元帮忙,岑必元把所有他扒出来的关于廖期良的资料都交给了蒋瑞。
当然,除了廖于钦那部分,因为岑必元是真的没查到,廖于钦同蒋瑞的父母一样是最高级别研究人员,资料不可透露,连岑必元都查不到。
廖期良和廖芨霜在三岁失去双亲后被送到福利院,七岁才被领走。
这四年里,兄妹俩的日子不算好过。
其实廖芨霜还好,廖期良是真的不好过。
廖期良改过名,他原名叫廖凝叶,像女孩子的名字,他人又安静,还因为亲眼目睹父母死亡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整个人变得非常阴郁且不合群,然后就被院长的儿子带着一堆小跟班欺负。
老师不管,毕竟那可是院长的儿子啊。
有句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两年后,廖凝叶爆发了,他把院长儿子摁在地上锤,吓得院长把他和他妹妹送到另一家福利院去了。
这家福利院的老师孩子们都挺好,也没人因为廖凝叶的名字像女孩子就针对他,兄妹俩在这所福利院里待到了七岁,后被乔染和陈芊夫妇领养。
廖芨霜其实也改过名,她原名叫廖飞霜,后面见哥哥改了,她的名字和哥哥的名字不配了,于是也改名。
“听乔老说过,期良原名想叫廖飞叶,芨霜原本想叫廖凝霜,但是夫妇俩觉得孩子应该成为一个刚中带柔,柔中带刚的人,于是把他们中间的那个字交换了。”蒋瑞这么跟毕越说。
“期良,期许的期,良辰的良。带着期许,余生便都是良辰美景,”蒋瑞又道,“乔陈夫妇俩是这么觉得的。”
其他人不知道,毕越可是知道他的小家伙受了多少苦才来到他身边的。
毕越受的苦没他的小家伙多,但他也设有他的小家伙那么幸运。他的越是超越的意思,他一出生,肩上就扛了责任,他的父亲希望他超越其他人,哪管他开不开心。曾经听说他抓周时抓到画笔,他父亲脸比锅底黑。
不过幸好,现在他有了个弟弟,他也长大了,学了自己最喜欢的设计,也算活出了一个人样。
*
毕越把这些事快速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听廖期良叹了口气:“我可能真的不适合。”
“毕越,你来吧,我有点累。”这是把指挥权交给毕越的意思。
廖期良在毕越身上靠了一会儿,汲取自己需要的力量之后,就回工位上做眼保健操了。
这也是一种放松的方式。
/
下午,出外诊的电话果然打到温玥薇这里来了。
温玥薇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让南千留守。
毕竟他们这几天都没有触犯规则,温玥薇怕外诊的时候整个大的出来,他们三个人都不愿年纪最小的南千去冒险。
三人跟南千说了声,拎起医药箱出外诊。
他们把药给了范两,范两恢复正常后格外怕人,把他的班主任赶走了。
班主任也怕惹火烧身,听范两说了之后就走得比谁都快。
“我发现了这个,”范两把校牌上的针孔摄像头摘下来,“是你们放的吧?”
“我跟他们约了三点半到这里,”范两看了一眼表,“现在是之点二十五,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看一下视频,确认视频有设有拍到他们的脸。”
温玥薇正打算确认视频,见范两发现了,也就不打算躲一旁看了,而是大大方方地看。
治疗之前的范两呆呆傻傻还说胡话,治疗之后的范两还算冷静,但温玥薇打算避开他,于是拉着其余二人来到角落,点开视频。
不能让受害者受到第三次伤害了。
视频中,几个体育生把范两堵在角落殴打,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嘲笑。
也是,校园欺凌用什么理由呢?不过就是霸凌者觉得好玩而已。
看完视频后,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
摄像头没有收音功能,那些无声的笑脸在此刻被扭曲放大成了纯粹的恶意。
这一幕仿佛舞台上的哑剧,沉默地讽刺现实。
而这不是表演,是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真实存在的。
三人的SAN值多多少少都有了些波动。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温玥薇见得多,但她也无法在看见这种视频时无动于衷。
“我知道你们要把证据交给警察,但他们是未成年人啊,警察又能给他们什么样的惩罚?”范两说,“我也吃药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怎么验伤?”
“到时候警察估计会觉得,这只是一个笑话。”
“我不甘心啊……”
“他们不应该只得到那么不痛不痒的惩罚,他们应该死!应该去死!”范两的眼中滚落两行血泪,“他们都应该给我偿命!他们都要给我死!”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哀伤:“你们会帮我的,对吧?”
三人的耳中流出鲜血,他们眼中的世界是由红和黑的线条纠缠在一起组成的。
这回他们都听到了祂的呓语。
祂说:“老师篇守则第五条,校园内等级森严。你们的级别比学生高,去杀了他们吧。”
“为了正义。”
“杀了他们吧。”
为了正义。杀了他们吧。三人脑中一直循环播放这句话。
此时,一群体育生推开器材室的门,为首那个说:“小废物,找我们干什么?”
“帮帮我吧,为了正义。”范两最后说。
为了正义。三人缓缓朝体育生走去,只是动作极其僵硬和不自然,似乎是理性在抗拒。
这种走路姿势,很像校医室里的那群校医。
这时,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都是只响了一声后就停了,随后三个光屏投在三人面前,每个光屏中都有一张脸。
毕越面前那个光屏是蒋瑞的脸,他半边脸都是血,看上去非常狼狈。
但这么狼狈的他,用那种绝对领导者的语气吼了出来:“毕越!你跟我说了什么?你跟我说要把期良带回来的!”
“你想食言吗?!还是说你终于藏不住你的本性要跟我说不爱他了请我把他领回来!”
“我把期良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伤害他的!”
伤害?我怎么会伤害我的宝贝呢?毕越在一片混沌中想。
被混沌压制的理性终于找到了一道缝隙,顺着那条缝隙冲出来,重新掌握主导权!
毕越清醒过来,放下了手中被他掐得昏死过去的体育生的脖颈。
廖期良那边的是南新。
南新额头上似乎被划了一道,血把他额前的头发糊住了,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只轻声说了一句话:“期良,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依靠,你要就这么放弃他吗?”
廖期良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
他手上还没人呢,因为镜灵再次冲破封印,顶着反噬的代价抱住他的腿不让他往前走。
镜灵对上廖期良已然恢复了清明的双眼,都快哭了:“天啊,你终于醒了,你那个男朋友也太靠不住了吧?”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回去了。
温玥薇那边是南千。
南千哭着说:“温玥薇你不是说回去要请我吃饭的吗?你这么守信的人,难道要食言吗!”
食言。温玥薇这辈子,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两个字。
她扔下手中已经被她打得半死不活的体育生,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另外两个刚清醒过来的人身前:“我们走吧,南千等急了。”
南千在看到温玥薇清醒后,泪也不流了,欢脱道:“请吃饭啊!”
温玥薇满头黑线:“你装的?”
南千:“哎呀,干饭人为一顿饭哭一场,也是正常的啦。”
温玥薇:“……”
她冷冷道:“你的饭,就半顿。”
在南千的哀嚎中,温玥薇冷酷无情地挂断电话。
三人发现范两不知何时不见了,只留下一件布满鞋印的校服外套和一张学生证。
三人把外套和学生证拿上,回到校医室,把它们和视频以及跟老师的对话录音打包发给了警局。
视频开始后还有一段自我介绍,警方瞬间就确认了受害者身份。
时光突然快速流动,三人被传送到了校门口,看着警察把三个体育生拷走,一旁还有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而班主任灰溜溜地跟在一个
警察身后走出校门。
害人者接受制裁,被害者得到慰藉,失德者忏悔余生。
这是这件事中,最好的结局了。
机械男声的声音响起:“恭喜实验者完成规则三小世界的任务。”
“现在将各实验者返送雾影高中。”
*
一阵眩晕后,四人回到了雾影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