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的状态还不错，营养剂的成分我会微调。没吃不该吃的东西吧？”

良夜猜Manhattan在他身上闻到了花椒味儿，法医的鼻子比杀手还灵敏，也可能是Gin刚才懒得指出来。

“清汤锅，出来时还涮了遍水，最多吃了五口…不要抛开剂量谈蘸料对我的毒性。”

Manhattan爽朗一笑：“看看你的忌口列表，我突然觉得减脂餐也没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良夜笑了笑，去看体检报告上能看懂的那部分基础数据，没搭茬。

“你活得有够惨烈的。”Manhattan说。

黑发青年垂头翻页的手指一顿，抬起头来对她露出一个异常温和的笑，还因为脸上的创可贴有几分微妙的滑稽感：“是吗？”

他说，“我不这么觉得。”

Manhattan给自己冲了一杯热可可，这都是Gimlet生前留下的储备，她个性节俭，看不得囤货过期，只好捏着鼻子把过甜的饮品灌下去，安慰自己好歹能提神。这段时间的磨炼下来，居然也喝惯了。

还不忘递给良夜一杯混了可可味营养剂的温水。

“姑娘们前段时间的检查都完成了。”Manhattan抿了一口她货真价实的可可。

良夜无声示意自己正默待下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身体情况一切正常，Grappa跟那条机械脊骨的融合度非常好…意大利那边有些后悔了，她在踏上日本的土地之前可没展露过还有这样的天赋。”

他将掌心隔着皮肤和衣料贴在胃部，体温太低毫无暖意，只好喝水：“实验体的状态未能发挥最佳是他们科研组的问题。”

“她们还挺关心你的，差点拿走你的报告。”

良夜按着腹部：“你这么感兴趣的话，不如也去组织名下的孤儿院领一个顺眼的回来带。”

“怎么不提让一个给我？”

医生笑着放下水杯，回看过去，黑发青年目光如刀。

“开个玩笑、我不跟你抢。”

“你看起来也并非不在意那群女孩儿嘛…我看她们都挺喜欢你的，甚至还有一个主动去训练营想学你用刀的方式。”

“说起来、我觉得需要一个解释…你知道、在Sherry离开后，APTX这个摊子就丢到了我手里。”

Manhattan抬手压上他肩膀，微微倾身，以一个不会被监控设备捕捉到的音量问道。

“所以我还想知道…还是朋友的时候，她有没有对你说过，”

“ APTX-4869会使实验用鼠变成幼年呢？”

他舌尖顶住上颚，眼前浮现一个天秤，那天他执行任务回来出现的“急性衰竭”和APTX-4869的实验效果都变作砝码，落在其中一侧盘上，几乎坠底。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被Rum传染了疑心病？”

他深吸一口气，对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再提到那两姐妹了？”

“如果不是她们的影响，我现在早让Bourbon带着那群墙头草打包滚出日本去他那张脸应该待着的地方打工了。”

“——真是晦气。”

被黑发青年难得露出的负面情绪刺到的法医小姐悻悻收手，但双方都清楚她绝不会如此轻易打消怀疑。

他说得也不假，不比之前最开始调整状态的那半年，他因为宫野明美一事躺在病床上不过一个月，BOSS就默许了日本地区情报网的大权旁落。不少人都认为Margarita已经失去了Lady的信任，却也摸不到头脑。

借此机会，本就虎视眈眈的Bourbon的暗桩不要钱也不要命似地扎下去，现在只有跟Dubliner经常通力合作，潜藏在灰色地带最深处的一部分情报屋仍然坚持着从前的传统，只接待信得过的熟客。其他半在明面上的消息渠道基本是共用的，还要提防被情报贩子反手卖给对方自己最近正在关注的消息。

——Margarita已经被默认在日本情报组的争锋中不得不退让，这就是目前的情况了。

“原来你还会担心这种事。”Manhattan说。“我以为你从来没想过未来呢。”

良夜把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挪开：“我有别的事想问你。”

“哦、”Manhattan一挑眉，“是吗，我想那是另外的价钱。”

“那开价吧。”

Manhattan似是灵机一动，说道：“去教点Camus（卡慕）你的刀术，这个条件怎么样？”

良夜的脑海里浮现出沉默而瘦小的女孩，她身手灵巧，柔韧度不错又富有力量，确实适合学刀。不过Camus的监护人是他，Manhattan的这个要求堪称莫名其妙。

Manhattan的声音还在耳边：“因为她的眼睛确实挺漂亮的，我喜欢她。”

他被这器官贩子的口气搞得一阵恶寒。

“那要看你的消息价值，我不觉得我的问题值这么贵。”

Gin教会他的杀人术里纯粹的技巧并不多，更多是一种在无数次被攻击和发动攻击后所形成的战斗本能和肌肉记忆。用刀的方法除了个人天赋与苦练以外还有跟其他代号成员偷师的部分，当年那个被迫教过他用刀的老师死在任务里之前没告诉他自己的代号，墓碑上的名字无人知晓。

“那就加上这个。”Manhattan伸手压上他小臂，手指按在一处——那下面是静脉血管，曾经有一个针孔留在此处，就在他跟Sherry决裂的那天。“放心吧，我言而有信。”

他抽回手，“你听说过人体自燃吗？”

Manhattan用食指敲了敲实验台边缘：“你也对上杉彩那个案子感兴趣？”

“是。”良夜说。“是否存在一种‘毒素’或‘药剂’，能引发人体自燃呢？”

这个构想足够异想天开到让人发笑。

Manhattan的表情却渐渐收敛。

“是存在这么一种药剂。”她颔首应允。“研发者也算是你的老熟人，前任Stinger和Rattle Snake（响尾蛇鸡尾酒）在破茧计划中从其中一组序列中提取到了它，并将其命名为TWAK-1294。”

“市面上流传的名字是HSC-1391。”

“在破茧计划停止后，它也没有终止贩卖。”

“但这种药剂正由于其特殊性，后续处理麻烦，很少有人会选择使用。‘人体自燃’在世界上300年间只有200多例，它的销路还不如APTX-4869。”

——很可能人体自燃案的凶手使用的就是这种药剂。无接触配送的情况下，凶手可以在外卖员离开、食客取走之前轻松投毒。

“你认为上杉彩可能死于这种药剂吗？”

“作为新海伊吹，我什么也不知道。”她说。“你呢？”

“你的姓氏也不是川江吧。”

“我知道。”良夜说。

Manhattan的忠告毫无意义，他知道自己是出于任务才选择调查真相，而非所谓的正义与使命感。

他跟那群警察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