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淇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几道爪痕。她的心脏因紧张而加速跳动。(狼妖的爪痕?指向苍鬃?这线索……太直接了。)她试着让自己冷静回想一下,如果是寒晓或者伯奇在这里,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如何检查?
小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起来。爪痕很深,边缘的泥土干燥翻卷。但看着看着,她发现了一些让她感到困惑的地方。因为黄金屋时常会在旅舍留下一下抓痕,通过和记忆里的痕迹一对比,这些爪痕虽然看起来凶猛,但边缘似乎过于“整齐”了,缺乏一种妖兽在发力撕扯或攀爬时应有的、那种随性的、略带毛糙的崩裂感。
而且,小淇随后集中精神,试图感知痕迹上残留的气息——寒晓说过他对气息敏感,夔牛大哥也能感知地脉污秽之气,自己虽然没他们那么厉害,但或许……
小淇屏住呼吸,指尖轻轻虚拂过爪痕表面。残留的妖气非常淡,而且……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过于“纯粹”和“单一”,不像活生生的、气息复杂的狼妖亲自留下的。苍鬃的气息,她昨日感受过,是那种浑厚、沉稳、带着岁月沉淀感的,与这痕迹上单薄的气息似乎不太一样。
(这爪痕……有点奇怪。或许是我感知有误,或者苍鬃当时处于某种特殊状态?)小淇心中存疑,但没有立刻下结论。
小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谨慎地说道:“这痕迹……确实有些特别,力道惊人。陈少爷还发现了其他线索吗?”
陈玉珩见小淇没有立刻表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换上热情的表情:“还有!除了物证,还有人证!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一个可能目击到一些情况的村民,他当时吓坏了,一直不敢说。”
陈玉珩说着,拍了拍手。从不远处一个柴垛后面,畏畏缩缩地走出来一个穿着破旧短褂、面色惶恐、眼神躲闪的中年村民。
“栓子,别怕!这位是外面来的贵客,是来帮我们查案的,你把那天晚上你看到的情况,再说一遍。”陈玉珩用鼓励的语气说道。
那叫栓子的村民,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眼神根本不敢看小淇,结结巴巴地说道:“俺……俺那天晚上起夜,好像……好像看到一个黑……黑影,个子挺高,扛着个……像个麻袋的东西,脚步很快,往……往村子西头,妖族聚居的那片地方去了……天太黑,俺……俺也没看清具体是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小淇静静地听着,目光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村民。(眼神躲闪,不敢对视,手指紧张的小动作,结巴……这些可能是害怕,但也可能是心虚。)此外,她注意到,栓子在说“往妖族聚居地去了”的时候,语气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停顿。
小淇沉吟片刻,没有直接追问细节以免引起对方警觉,只是对栓子温和地笑了笑:“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这很重要。你还记得大概是几天前的晚上吗?具体时间呢?”
栓子被问得一愣,眼神更加慌乱,竟然不是直接回答,而是下意识地看向陈玉珩。
“哎~你真是,不要那么怕生人吗?”陈玉珩立刻接口道:“栓子那天受了惊吓,记忆有些模糊了,不过好在他之前有跟我说过事情经过,我记得大概是……七八天前的子夜时分吧。对了,那天晚上还有几个村民也有听到动静,要不要我也一起叫过来,贵客,您看,这线索是否对案情有帮助?”
小淇心中疑云瞬间浓厚起来,(这陈少爷……似乎很急于让我相信这些线索指向妖族。)她面上依旧平静,点了点头:“线索确有价值,提供了可能的调查方向。不过,破案讲究证据链完整,单凭目击和痕迹,还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能避免冤枉好人。陈少爷,您说对吗?”她这番话,既肯定了线索的存在,也表达了谨慎的态度。
陈玉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他似乎没料到小淇如此冷静和谨慎,没有立刻顺着他的引导走。他干笑两声,继续追问:“呵呵,贵客说的是,办案确实要严谨。那……贵客接下来打算如何调查?是否需要我提供更多协助?”
小淇微微一笑,滴水不漏地回答:“有劳陈少爷费心了。我们会综合考量所有线索,谨慎调查。若有需要,定会再来请教陈少爷。”她的话,既表达了感谢,也保留了主动权,没有透露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陈玉珩深深地看了小淇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他恢复了那副热情的笑容:“好说,好说。贵客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我。那我就不打扰贵客调查了。”说完,他带着那个叫栓子的村民,转身离开了。
看着陈玉珩远去的背影,小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陈少爷,提供的线索看似指向明确,但仔细推敲,却有些经不起琢磨。爪痕的感觉不对,目击者的证词也显得刻意。他为什么如此积极地引导我怀疑妖族?是真的掌握了线索,还是……另有目的?)
小淇并没有立刻将陈玉珩视为嫌疑人,但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级别。(此人绝不简单,他的话不可全信,必须多方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