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位顶着兔耳朵、脸蛋红扑扑的小妖娘,怯生生地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金灿灿的饼子来到桌旁,声音细软:“贵客,肚子饿了吧!会不会是不太习惯这里的食物!那不妨尝尝我们灰水村特产的灵麦饼吧,可香了!”
小淇看着小兔妖清澈无辜的眼神,又看了看夔牛,心中一动。她笑着接过一块饼子,对陈村长和苍鬃道:“多谢村长、苍鬃首领盛情,也谢谢大家。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说着,她小心地掰下一小块饼子,虽然有点担心,但看着小兔娘真挚的眼神,小淇大着胆子将饼子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饼子外酥里软,带着浓郁的麦香和一丝清甜,确实美味,而且入腹后有一股温和的暖意流转,并无任何不适。
看到小淇动了口,寒晓和伯奇也稍稍放下心,开始象征性地品尝一些看起来最无害的食物,比如野果和清炒蔬菜。寒晓吃得极其小心,每一口都暗自运功探查;伯奇则更倾向于观察食物在口中的“质感”和能量反应,试图找出幻术的破绽。
宴席的气氛,在小淇他们开始进食后,似乎变得更加融洽自然了一些。村民们纷纷上前敬酒(茶)、攀谈,好奇地打听外面的世界。小淇也趁机与几位人类老农和看起来和善的小妖交谈,试图了解更多关于村庄的信息,但得到的多是些含糊其辞或刻意回避的回答。
陈村长和苍鬃首领则始终陪同在侧,陈村长依旧热情周到,但眉宇间的忧虑,从见面开始就隐隐始终挥之不去;苍鬃大多时间沉默,偶尔与某些妖族村民用低沉的喉音交流几句,琥珀色的眼眸时刻关注着宴席的动静,仿佛在守护着这份脆弱的和谐。
这场欢迎宴席,就在这种表面热闹欢腾、内里却各怀心思、暗藏试探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小淇一行人虽然暂时确认了食物无毒,但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对这座灰水村和即将面对的“考验”,更加充满了警惕。
时间总会带来变化,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趁着周围喧闹声稍歇的间隙,在看到小淇似乎有点融入进来后,陈村长端着酒杯,凑近小淇身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忧虑。
陈村长刻意压低声音,语气沉重:“诸位贵客远道而来,本应是全村欢庆的大喜事……现在气氛正好,我本不想过来,唉,只是,老朽心中实在难安,有些话,不吐不快啊。”
小淇还未转过弯来,只是接着村长的话答道:“你说你说!我们都一直在听着呢!”
陈村长叹了口气,眉宇间的疲惫更加明显:“不瞒各位,近来村中……颇不太平。”
此时小淇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不是先前的寒暄劝酒。她连忙不动声色地问道:“哦?陈村长,不知村里遇到了什么难处?”
陈村长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我们村里已有两名幼童,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接连莫名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村里人心惶惶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无力感。
小淇四人闻言,脸色都凝重起来。孩童失踪,无论在何处都是天大的事情。
陈村长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公正和挣扎:“村中……难免有些流言蜚语,说什么的都有,甚至……甚至有声音隐隐指向了村中的精怪……”
陈村长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安静趴伏着的苍鬃,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但是!老夫绝不相信!苍鬃老弟及其部下,于我们灰水村共居数十年,一直恪守本分,守护村庄,绝不可能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这番话,看似在为苍鬃开脱,但小淇却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内部压力巨大,流言已经指向了妖族,陈村长正在尽力压制,但他似乎也快控制不住局面了。
陈村长目光殷切地看向小淇等人,带着恳求:“贵客们来自外界,见识广博。老夫别无他求,只望各位能在村中逗留期间,暗中帮忙留意一二,助我等查明真相,还村子一个安宁,也还苍鬃老弟一个清白!老夫……感激不尽!”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在整个宴席过程中,苍鬃大多时间都沉默地趴在一旁,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但当陈村长提及失踪案时,它那毛茸茸的尖耳朵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当小淇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它时,它的那道目光中传递来复杂情绪——有对查明真相的期待,更有一种身为妖族首领、在猜疑中难以自辩的沉重与屈辱。
最终,苍鬃只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叹息,避开了与小淇等人的直接对视,将巨大的头颅埋得更低了些。
欢迎宴席在表面热闹、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小淇一行人心中已然明了,这看似祥和的灰水村,正被一桩诡异的失踪案和潜在的人妖信任危机所笼罩。
而小淇他们,似乎被这“四象问心阵”赋予了一个新的身份——前来解决问题的“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