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你想报仇,是自觉愤愤不平,觉得不该这样,是因为你们的感情,你们朝夕相处主仆情谊也好,兄弟情分也罢,可我不一样,我只是觉得,像柴东家这样的就该长命百岁,做成她想做的商业帝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水边路上,每一个铺子上,下缀都是写着石溪阁,那些人,那些杀害她的人,让我的一切愿望此刻都落了空,让我往前走,没了方向,所以我也想报仇,我也想让他们死。从经手的小喽啰,到孙县令,再到传话的人,最后到上边吩咐办事的人,每一个都该死!”
水大这样柔柔弱弱的江南孩子,满眼都迸发着狠戾,让于归热血又涌上来,这话诚恳,你大好的前程被打断了,是谁又能容忍呢?都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那些依附着石溪阁的人,包括每个月只有几百个大钱的小伙计,此刻对于杀柴溪的人,怕也是咬牙切齿,不过这些人也只是一部分,更有可能的是,这一部分人到最后都会恨石溪阁,恨死去的柴溪。
于归想到这一点儿,嘴里的咀嚼动作都停了下来,半歪着头,抬眸看向水大儿,一句与这些都无关的话。
“东家还没有给你取名字吧?”
水大一个怔愣,眨了眨眼,好像在询问,没有得到回应,又眨了眨眼。
“掌柜的意思是---”
“其实我是不姓于的,你知道吧?”
水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开始是不知道的,可是后来思归姐来了,可她又不叫于思归,我叫她于姑娘,她就笑,别人也跟着笑,我就知道于大财神不姓于,思归姐也不姓于,更不姓思,可你们是亲兄妹,我是有点好奇的,闻名天下的于大财神---可是我想问,他们都说是忌讳,那就不问了。”
于归点点头,苦笑着放下了筷子。
“哪里有什么忌讳,只不过是提起来有些心酸,兄弟们心疼我,不想让我想起来罢了。”
“那就不说,英雄不问出处!”
水大儿显得很洒脱的样子,看饭桌上并没有酒,只好给于归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倒了一杯,递给于归,自己按着他的手碰了一下。这个举动逗笑了于归。
“今天不合适,等吧,就等我们给东家的报了仇,手刃从上到下的每一个仇人,就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回,这句话,我于归说的算数!又算是东家的规矩,上工的时候不能喝酒,不上工的也不能喝醉,顶着被她责骂,这酒我也要与水兄弟喝上一回,不醉不归。”
水大眼睛又一热,我喝尽了杯中水,掩饰了过去。
“东家是说规矩,但她从来没骂过人---她也---”
她也再骂不了人了,没有说出来,于归却说起来自己名字的来历。
“你还好,有一个姓,知道自己姓水,来自那个叫做水家庄的地方,我叫独头儿,对,你没有听错,我没有姓,就叫独头,这甚至也不算个名,就算个小号吧,那时候相州府,出现了许多由太原府来的流民,恰逢中已经中举的那些公子哥游历到那里,就办了一个粥场,还有过冬的帐子什么的,当时我跟妹妹走投无路,收了人家的好处,准备讹一大笔银子,离开相州---”
于归就从看见柴溪开始,说了粥场上的故事,想到他把饭都放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