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锦凭着记忆正在临摹那幅柴溪给他画的肖像,可惜相处时间过于短,只炭笔描绘这一步总是出现偏差,柴溪画的就像真人跃然纸上,生动,自己的虽然也有七八分相似,神韵可能还更佳,还是一眼看上去就不是出自对方的手,哎,假如他现在写信说让她重新画,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她还是不是记得,就算是记得——她也太忙了。
“我卧房里的起居鞋和睡袍,让他们洗的时候不要太用力,有时间拿到针线房,让他们照着做一双一模一样的,还有那个挂整套衣服的木质衣架,也找木工师傅另做几套,至于袖箭小弩---哎,算了,无论是炼剑的工匠还是兵部的铸剑司都造不出如此精巧的弩剑。”
还有她送自己的那个牛皮包,琉璃笔,所有奇奇怪怪又很实用的东西都被一场火付之一炬了,付思婕说,这一场火值得,换来了张鲁达和傅斯年案子的重审,石溪阁在京城也开了许多铺子,要是自己有心凑,大约那些东西也能凑得七七八八,可没有一件是柴溪亲手送的了,尤其是这幅画,她画的时候眉眼弯弯,一直在夸自己长得好看,她说改天要让自己穿上戎装,重新画一张,道袍这种随意的衣服衬托的是慵懒的气质,就算是没有改良过的戎装也会提人的精气神,尤其是自己浓眉深目---原来自己在小郎的眼里除了穿衣打扮不精心,样样都是好的。她没有夸赞自己的才情,也没有提自己首相嫡孙的身份,更没有提自己裴氏嫡支大加持,好像都不在她眼里,也好像她完全是拨开了这些外物看到裴东锦这个人。
其中一个小厮看着七公子脸上从惋惜到欣赏,再到喜悦,不断变换的神色,十分不解,大约自己是来公子身边时间过于短了,回去一定要问问二白哥。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您一并说了,傅姑娘说,一会儿让小的套车去给一个开张的铺子添福加彩。”
“嗯,嗯?她再京城有亲朋?谁要开铺子需要她去添彩钱儿?”
除了傅斯年和方秀才,杭州来的还有谁?
“小的不知,一会儿小的就去问一下傅姑娘。”
裴东锦摆摆手,让小厮下去问,他可不想再有谁突然冒出来威胁自己交易些什么了。目前而言,任何出现的没有在计划之内的小事,都有可能影响自己全盘的部署。
他知道这回官家召见他至关重要,各方也都很谨慎,本来进谏是提前一天内侍来通报的,可是后天辰时的安排,今天就有内侍来了,这回来的是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曹太监,这让他有些意外,投其所好,裴东锦拿了一件镶嵌了蓝宝石的大指环给他,曹太监走的时候,隐隐约约的说了4个字“圈而放逐”这个想是想不明白的,上一世自己根本就没有经历这一回有功升职。
看着被谢茹芳和裴三太太烧毁的书房没有修复,只是清理了杂物,可实打实的赔偿金到手,他还是高兴的,起码,官家不会敷衍着眼看他们商量出一个明升暗降的职位。就算他扛不住劝谏,后天---后天自己也不是个死木头,顺势周旋是他这一生刚刚重新来就先学会的事情。
自己现在是三皇子想让自己死,死的透透的,也仅仅是三皇子个人的义气之下不理智意愿,他周围的幕僚也好,拥趸也罢,包括后宫的贵妃,都想着是拉拢,并且已经派人出来多次许诺好处了,二皇子---他等着自己投诚,一想到二皇子,裴东景就想笑,这位竟然是被很多人寄予厚望的嫡子,假使他将来坐上官家之位,那,大周何愁不亡。
而现在最有可能动手的其实是景福王,可也恰恰是他最安分老实,等着官家给他升一个亲王——官家怎么会给他升亲王呢?估计现在正和徐相,谢相他们商量着怎么做的好看,显示出他对景福王这次功绩的重视以及褒奖,又不实实在在的拿出爵位来给他,话说二皇子还真是最像他的父亲,要是他得到大周---真是百姓之“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