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转头,她给了另外一套方案。
“我是这样想的,不只是技术工,包括咱们全体的,也不只是咱们的船厂,我们且庭居的酒楼大家也都知道,我们的奴籍文书,没有终身的,少的三年,多的,最多的是十年,这个也不怕有人说,我们的菜谱也是怕被泄露的,时间长了,有心人总会学着做出来,所以不继续学新菜的大厨,都是三年,继续学的,是10年,这些菜谱不是他们自带的,都是我,我们的且庭居于财神,还有我们的总大厨蔡大厨,一起想出来的,要求签个奴籍文书,合理吧?”
她这样一说,河滩上的人又议论纷纷了,东家是什么意思,要他们签奴籍文书吗?那可不行,一次为奴,终身为奴,和良民是不一样的,他们---当然是要做良民。
“然后签一个契书,不过大家放心,这个契书不是奴籍文书,就是做工的契约,期限,一年一签也行,十年一签也可,这个,各位回家想一想。”
下面的议论声更大了。
“可是我不识字,得找个秀才看一眼,可别骗咱们钱了卖儿卖女的契书。”
“就是就是,原来洛家还在赌场里骗人签了印子钱的契约,没有钱还,没有利息还,就用妻子抵债,后来的那个惨哟!”
“怎么会?看看咱们东家长的就是善相,那么小,和洛家怎么能一样?”
“你这个老太婆,买萝卜白菜,看着俊的买,看人的好坏,能从脸上看出来?”
“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我跟你说,这坏人都长着一脸坏相,净干那些脚底流脓的坏事儿。”
“你还越说越远了,还是好好听一听吧,这个契书,你没听说吗他们且庭居都签了,既然是于财神的主意,才能在北地做的这么大,那些做工的,我可都听说了,可是个个发了小财的。”
“只知道于财神挣钱有方,跟着他干的这些伙计们,难道真的还能---这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三舅母的娘家侄子,就是在石溪阁的成衣坊里做跑腿搬运的小工,每年回家能带回二十两银子来,各种土仪,那些土仪可都不便宜!”
柴溪了一会儿,就任他们在下边议论,她现在有点喜欢在别人怀疑之后抛出几颗糖,引起惊喜的小骚乱。裴九钦有些替她着急了,都现在是什么情况,兄长的信里也大体说了不少,陆先生的教导里也提了提,无论是官府的那些大小官员,还是城里的引车卖浆的小贩,依托杭州发展的大商家,甚至是郊外种地的那些农家,在劳德章被抓之,基本上是全线崩溃。
朝廷的速度从来都是有滞后性的,有问题的官员被押解进京,有问题没有查出来的官员战战兢兢,等待着皇家重新委派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可商业和生活崩溃的时候,这些官员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有可能自己会作为障碍。
单单就这一个已经破碎的船厂,这个小女子,挽大厦之倾颓,就这样一个女子,今天必然不是第1次站在众人中间,一点一点的解开难题,她不慌不忙游刃有余,应对着这些不信任她的人,怎么能让人不多关注?怎么能让人不仰而视之呢。
“好的,大家现在讨论的差不多了,那柴某接着往下说?”
柴溪坐在那些木板上,腿垂着晃来晃去,有点并不是很正经的样子,她就放松自然,好像这些人不是低等力工,她自己也不是掌握他们富贵,甚至口里粮食身上衣物的大东家,傍晚在河之上,她也是这样慵懒而又自信的,说那叫蜜望的水果,吟着那些自己没有听过的诗句,得到了一句有名人加持,而把那些普通的东西变得神话,而东西本身无论朴素与否,似乎都不重要了,她似乎极其不满,今天她又着重,甚至有些过激的表达连对女子压榨不公的不满,只是称赞她是一个妙人,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