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随身携带的绣针,郁清和引线回旋,沿着原有的花样边缘刺缀运针,时不时将线盘旋一圈再合并。
刘掌柜装作不经意偷瞄几眼,发现竟是两根丝线并在一起,固定在绣绷上。这种绣线和绣法他闻所未闻,皱眉若有所思。
“好了。”郁清和藏好金线头,站起身抖抖衣裙,引得旁观伙计惊呼,刘掌柜也忍不住侧目。
只见原先石青罗裙的花样显现出来,莲花风姿清雅栩栩如生,嫣然绽放于裙摆。
石青色庄重却不显老成,只察觉出雍容华贵来。
“不错。”妇人原没抱什么期望,看掌柜的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干脆给了这小丫头权当做活马医,眼下喜出望外:“这是怎么绣的?方才眼花缭乱我也没瞧仔细。”
郁清和摊开手心,“此乃盘金绣,最看重的便是金线的针法。”
盘金绣乃是苏绣的分支,与其他绣法最大的不同就在绣线。
旧时皇家所用丝线乃是黄金捶箔捻线而成,而大齐时和岁丰,海州富饶民安,官宦贵族抑或朱门绣户都可用此法缝制衣袍,只是尚未推广开来。
之所以用这种绣法,正是对绣品轮廓修饰,提亮莲花绣样色泽,如此罗裙才算完成。
至于绣线,还要多亏妇人当初给予的定金,出手阔绰。
妇人喜爱非常,迫不及待穿上身,赞不绝口道:“今日之事就罢了,这绣娘还算蕙质兰心,当掌柜的有福了。”
刘掌柜如临大赦,“不,这绣坊不是刘某人的,是郁掌柜的。”
他既没有地契,也没有这手艺,还要烫手山芋作甚。
语罢,郁清和正要叫住他商榷要事,刘掌柜却逃也似走了。
妇人闻言细瞧她一眼,“想来是‘旧掌柜’罢。”
“惭愧,”郁清和对着妇人拜礼,坦言:“金线本就要用到夫人衣物上,如今也算物归原主,还要多谢夫人愿给郁娘将功赎罪的机会。”
妇人眼光毒辣,先前说没瞧真切,不过说辞。
纵使不知外头流言甚嚣尘上,也知绣制衣物的人才会对它了如指掌,她早知道郁清和才是“绣娘”,不如据实以告。
妇人不言语,郁清和却很清晰感受到目光落在肩上,愈发不敢抬头。
不用猜便知妇人身份尊贵,今日若不了结,绣坊生意重新开张怕是镜花泡影,功过是非尽在贵人一念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