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寒英:“……你不管管?”
闻叙摊手:“管什么?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拜谁?一个白玉令就够了,再把殿下扯进这种……嗯……事了,不好做,百姓要供着那说明咱们殿下得民心,不是吗?”
杜寒英也不再多说什么:“你是花都府的父母官你说了算。”
“说起来,几个月以前杜公口中还是一筹莫展,如今却已经明朗,殿下真是好手,短短一年就摸清了这些老家伙的心思,并学为己用,学为己用的同时还能准确寻到关键。”
“关键?”
“百姓。其实这个关键大家都明白,先皇明白、如今的皇帝明白,满朝文武明白,哪一个考科举、入仕之前没学过一腔热血为国为民和民能载舟亦能覆舟,可一旦坐到那个位子上什么百姓什么舟船都没有保命、捞钱、升官来的重要,可小殿下在花山散养了十五年,一回来就是权倾天下的公主殿下,大家都觉得她会像李青兰那样骄纵,不想半年过去她的地位越来越高,却是本心不忘,从花山回来那条路她简直是神来之笔,没有那条路或许也没有今日这般朝局。”
“闻叙。”杜寒英平静地叫了一声闻叙的名字。
闻叙看过来:“怎么?”
“我与青棠初见你时,你不是如此心性吧?”
“是啊,我一直如此,只不过杜公不喜说话,更多时候我是一个人住在郊外的庄子里读书,你想想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容易出来了,遇上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人,又不能说话,今日只有你我,可不是要好好说说话。殿下几时到?”
“你还要去接?”杜寒英隐隐有些不满。
“接就算了,坏了殿下的事怕挨打,你告诉我殿下几时回来,我好叫人清扫街道,挂好灯笼彩帐相迎,趁着年节,不会叫人看出些什么的。”
“半月,到时候我派人告诉你。”
“多谢驸马爷,如此下官告退。”
“等会儿。”
“嗯?有事?”
“有事,明日这些乱子就没了——至少我造出来的乱子没了,不过这一日的乱子足够让城中百姓提起警惕,首要目的达成,要做下一步。”
“你是说,兵器?”
“对,随阳方向来的或者虽然人士押送的兵器,藏在年礼中,我们只排查出几个县的年礼有,其余的还要靠你。”
“明白,凭这一日的骚乱,百姓不会对京兆府安排巡视与城门设卡有异议,若有异议再来一日,而百姓会少出门,街上走的人也会少很多。明日或后日,我会上文书说京兆府的兵不够,若是能借来你的兵最好,借不来,其他的兵也可。”
“对,不管是谁的兵,都要仔仔细细检查,发现后直接禀报恒王,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草惊蛇。”
“是。”
兵器一事说来运气好,清剿白玉令一事里假的白玉令比真的白玉令还要多,十打一、二十打一是常有的事,时日久了有些人就闲下来了,可好容易出来大展身手,谁也不想落后,自己给自己找事做,这样一来二去,到一个县铺一个县,空斋人才济济,玟州那边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什么茶楼酒肆赌屋,进的去出的来,某日便得到一条消息——有人私造兵器,并藏在送年礼的车里,北上。
李青棠将这件事交给杜寒英,于是有了上面的一幕。
说起来此事半路截了也不是什么问题,可李景曜已经知道了南北路不通又通,又知道李青棠故意用白玉令搅局,他明白明着斗不过,只能暗中集结兵力和兵器,毕竟只要他一朝是天子,李青棠就做不出弑君的事,那他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只是终究比不过李青棠人多。
李青棠早些时候费了太多心神,冬来旧伤频频作祟,她嗜睡、犯懒、口欲不胜,每日勉强练功之后就要睡上大半日,醒来吃顿饭又能睡一夜,回花都这日安排好一切她便进马车里不打算动弹了,谁知吴凌义和万喻带着一群人来送她,这回好了,她先前假负伤一事没那么快过去,正好遮掩。
不过还是见了一面,下一回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李青棠看着手里最大所得——林副将的腰牌和萧宁悠的信,打了个哈欠:“过年了,让斋里和玟州还有阳春门的人都歇歇,李景曜不会做什么,省省力气,来年春天再出来。”
红玖替她掖掖被角:“属下记住了,姑娘歇歇吧。”
“好。”
许司一奉令往花都与李青棠汇合,骑得是听风,出发前他听到李青棠现状很是着急,问能不能直接去北境,早见到早诊治,却被其他人否决,他只能先去花都,听风确实快,他的脚程比李青棠快了好几日。
等两边在花都城外遇上时,李青棠已经好几日没用过正儿八经的饭了,好在没瘦,红玖用汤喂着,将人养的还不错。
杜寒英出门迎接,闻叙果然在城中张灯结彩,城中百姓得到消息更是早早等着,然而进城的马车一辆又一辆,华贵、好看、宽敞,却迟迟不见车的主人。
很快,李景曜得到消息,李青棠昏迷不醒好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