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凌霄道：“你的前任们不会找过来吧……他们之中最高修为是多少啊？”

“放心放心，我都解决了。再不济，你也可以努力修炼到封号斗罗，这样我以后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挑选天赋好的年轻人了。”森林珉发出促狭的邪恶笑声，“有好用的我可以推荐给你哦？”

她玩过的人又给他啊？严凌霄嘴角抽搐：“这就不必了我的亲姐……”

“唉，我十九岁时都尝过男生和女生的滋味了，你怎么连个喜欢的都没有？”森林珉伸手抓挠他的腰，“你这个年纪不是最容易兴奋的时候吗？至少选一下偏好男性女性吧？男性？”

“……不吧。”严凌霄想了想，“我感觉比我弱就好……但也不能太弱……还有就是一定要有趣？温柔？像……嗯、黄昏姐一样……这类女性比较少见吧？”反正迷踪谷里没有。

森林珉细细回忆自己的情史和在星罗皇城的所见，郑重宣布：“你喜欢的是书里才存在的女性角色。”

“怎么感觉听起来不是好话……”

严凌霄二十岁这一年，严深林和晚霞在迷踪谷里打起来了。

月色夜幕下，寒冰覆盖森林，象征湮灭的银光和杀神领域的白光猛然碰撞消磨，刀光与箭影穿过冰雪削切烟粉色的龙鳞。金铁相交般的高亢龙吟欲起，下一瞬被尖利女声厉声打断：“你敢试一下——？！”

封号斗罗和十万年魂兽的战斗规模宏大、波及甚广，如同落日色彩的蝴蝶纷纷扬扬地引领各处族人移至安全地带。从睡梦中苏醒的严凌霄抱住被黑腐三生蝶驱赶回来、禁止他凌空围观战斗的猎空，歪头看向角落里正用魂技帮严伊玟缓解冻伤的森林珉。

他思索了一会儿，挤开人群走过去、小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严伊玟脸色苍白，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吹奏玉笛的森林珉瞥了严凌霄一眼，持续用第三魂环魂技、复心恢体让自己的状态覆盖严伊玟的伤势，以增长他可等待的被治疗时间。

一线红光骤然降临天地，如血线般刹那刺破迷踪谷上方的夜幕和下方的森林、也将一切喧嚣与纷争压入死一般的沉寂。

严旒插手了。

严家众人没有在今晚得到答案，却从严深林家后来的行动中猜出些许。化形成人、粉发金眸的晚霞悠哉晃着雪白龙尾走入严伊玟十四岁开始自己建造的屋子，在一众或明或暗的目光中高高兴兴地关上了门。

……自己的血契伙伴和自己儿子在一起了，严深林气成那样也合理。不过，这种伦理关系在严家漫长的历史中还算简单的，当下的迷踪谷里还有好几家的血契魂兽和人类的感情堪称剪不断、理还乱。

严凌霄听完森林珉的讲述，坐在餐桌边怀疑人生：“伊玟哥他……？真的喜欢晚霞？”

“唉……他其实也是，唉。”森林珉两手托腮，她实际上是最先知道这件事的人，还帮他们两个遮掩了一下，“半推半就啦……毕竟他，嗯。”

先天无魂力。

严凌霄不好说什么，只能听森林珉继续忧郁：“我以前喊过晚霞干妈和小妈，现在我哥成我干爸或小爸了，我干妈成我嫂子啦……”

“……话说，有晚霞在的话，伊玟哥是不是有资格当族长了？”严凌霄说完又自己反驳，“嘶……也不一定……”

严伊玟能当族长的前提是他能在严深林不在了的前提下仍然管束晚霞，可晚霞是一旦血契失效便能当场自爆的性格脾气。严凌霄严重怀疑若某天严深林不小心放松了对晚霞的管束、晚霞又对严伊玟起了兴趣，结果多半是他们只能在晚霞肚子里找到严伊玟的全部尸体。

严凌霄瞟了森林珉一眼：“那你……？”安全吗？

森林珉认真想了想：“应该？我顶多是死后眼睛被晚霞拿走吧，如果那时她还活着的话。我眼睛颜色和我爸还挺像的，只是我不是和他一样的异色瞳。”伊兰·森的瞳色是右墨绿、左浅绿，森林珉则是眼睛外圈墨绿、瞳孔浅绿，“或许还有头骨？我和我爸像一些，我哥更像我妈嘛。”

原来还涉及死去的伊兰·森，以及还活着的严深林。严凌霄干巴巴接道：“哦……”

森林珉挥挥手、拂去他的无措：“别在意，也可能是晚霞用这个手段向我妈表示不想再和她合体了。就是可惜我哥被她这么一搞，以后可能真的无法在族里嫁出去了。外面的普通人或魂师也配不上他……唉……”

“你呢？以后就在谷里找伴侣了？”严凌霄问道，“还是在随采购队外出时骗一个回来？”

“不急不急。我哥是该定下来了，但我还能晚点。”森林珉道，“我还没玩腻呢。”

第二年春天，严凌霄没有再随采购队出谷，他把一切活动都限制在迷踪谷中。今年，晚霞逐渐回头往严深林家跑，严深林完全无视她，一人一龙为此又爆出几次大范围争斗，严旒焦头烂额地处理她们两个的矛盾、大量精力放在了看管晚霞上。

严伊玟不再像以前一样专注族务，甚至说服严旒对严凌霄开放了不少本不会对他展开的资料记录。严凌霄莫名对他满怀愧疚，接过他递来的谷内巡逻队的报告时也没第一时间翻开看。

“……伊玟哥。”严凌霄嗫嚅道。

“看吧，你不能再磨蹭下去了。”严伊玟笑道，眼角隐约出现一点细纹。

他是普通人，不像魂师一样拥有魂力，且自幼起常年服用刺激身体的药物，还没有血契魂兽分享的强悍体质分担药效。若他不是从小生活在迷踪谷中、有严家的药草和医师在旁，他早就在高音无息的暴烈后遗症中死去，能活到三十岁已算了不起。

“……如果我出生得再早一点，你会不会轻松一些？”严凌霄问道。

严伊玟笑容无奈：“又要拿你我订婚这一套出来了？我们都知道，没用的，凌霄。”

即便严凌霄愿意以自己的实力供严伊玟上位，若严伊玟本人无法修炼、只能依靠他人，在严家有敌人来犯时，他都是最危险、最脆弱的存在。

“有你们在，我不想当什么族长。”严凌霄声音哽咽，一滴眼泪不知何时打湿了他的睫毛、掉出眼眶，“你会长命百岁的，对不对？”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身体不太好，但没到下一秒猝死的地步。”严伊玟扶额苦笑，“我确实要专心调养……但教你的余力还是有的。”

“……哦。”严凌霄盯着他，也不擦脸上的眼泪，“我自作多情咯。”

严伊玟朝他招手，严凌霄走过去、弯下腰，任严伊玟轻巧地揉他的头顶。他眼前的严伊玟的声音也很轻：“凌霄，你要快乐地活下去。”

在严伊玟柔和的注视下，严凌霄打开了杀戮之都的相关报告。

“引魂使者”，擅贴身近战，武魂三眼天狐，武魂殿教皇比比东送来之人、胡列娜，魂帝修为。

“修罗王”，擅近战、强攻、毒，观察力敏锐，武魂昊天锤，另有数量众多的奇异细小武器随身携带，疑似唐昊送来之人、唐银，魂王修为。

两人胜场已过五十，预期今年七月之前有可能完成百场。

“……唐银。”严凌霄的指尖从“观察力敏锐”一行字上划过，“他是唐三吗？”

“也许。”严伊玟道，“你在大赛时就对他很关注？”

严凌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身法很诡异，武器也少见，爱人还是十万年魂兽化形，他不是很有嫌疑吗？”

“……嗯哼。”严伊玟右手支起下巴，“没见你对有武魂融合技的天水和神风的自创魂技那么在意。”

“他们有家族传承、又是家族继承人，没有才有问题。”严凌霄道，“封闭已久的昊天宗不是这种精巧的风格吧？族长爷爷用魂力模拟过他们乱披风锤法和一种不知名锤法的势头……不是，你以为我对他一见钟情？！”

见严凌霄一脸无语，严伊玟不否认：“第一次见你对年纪比你小的人这么注意。”

严凌霄翻了个白眼：“我平时接触的都是族里的小鬼好不好？数量没几个，学的都是我学过的，有什么好在意的？”

严伊玟表情有点忧愁：“当初或许该让你和小珉一起去谷外上学。”

“现在哪所学院能收我当学员？我去当他们老师还差不多。”严凌霄随意道。二十一岁的六十七级强攻系魂帝，在哪里都会被称为天才，更别说他可以和猎空合体，相当于一年里有三个月的时间等于七十七级魂圣，只是没有武魂真身而已。

咦？去魂师学院里当老师好像挺有趣的样子……

严伊玟开口打断严凌霄的若有所思：“继续看吧，你有不懂的就问我。”

他十八岁前还在谷内巡逻队干活时也写过报告，没有遗忘太多，严凌霄畅通无阻地读了下去。

结束今天在严伊玟这里的学习，严凌霄起身准备离开资料室。

“凌霄。”严伊玟叫住他，“在谷里待着，你开心吗？”

“还好？”严凌霄歪头想了几秒，理所当然道，“这里是我家啊。怎么突然问我这个？”他的表情兀地沉下来，狐疑凝视严伊玟，“哥，你别和叔叔一样……”

严伊玟知道他指的是自杀的伊兰·森，闻言笑着摇摇头：“我不会的，你放心。我还要长命百岁呢。”

“说到做到？”严凌霄道。

严伊玟道：“说到做到。你也是。”

严凌霄和他挥了挥手，转身回家了。

一六四九年六月，严凌霄一如既往地坐在传承圣殿顶端眺望远处的森林尽头，一只黑腐三生蝶停在他的肩上，三对翅膀轻轻随风摇摆。他的血契伙伴猎风玄鸟、猎空在他周围森林的上空逡巡，是一个规律巡逻、时远时近的黑色小点。

传承圣殿虽被称为“传承圣殿”，实际外表只是一扇矗立于四十九阶石阶平台上的高十五米、宽十二米的双开灰白石门。门面上雕刻有繁复精美的图案、分别对应罗刹神和修罗神的特性；三条门框则刻满藤蔓、百兽眼睛点缀其间，与他们武魂正邪刀的刀柄、逐明弓的握把相仿。

只要推门的人拥有正邪逐明武魂和魂力、并流血证明，无论从哪边推动石门，其都可打开通往传承圣殿、或者说杀神神殿的道路，也能从此走进杀戮之都。反之，则无法令门扉移动一分一毫。

不出意外的话，胡列娜和唐银这几天便会进行第一百场决斗，也不知是谁先通过杀神路，严凌霄心想。武魂殿派来接人的两名封号斗罗在迷踪谷外等候一个月了。听严旒说，唐昊最近也在谷外徘徊。

杀神路的出口设置于迷踪谷内部，如非必要，他们一族不会对拥有杀神领域的人暴露己身的存在。为了掩盖族人的生活痕迹并将离开道路笔直引向谷外，严旒已在族长室闭关一个月。

这不代表严旒对外界一无所知，正相反，此时的严旒拥有对迷踪谷的绝对掌控权。

身下石门闪过一阵森冷白光，是他熟悉的杀神领域的气息。严凌霄眯了眯眼，身边光线泛起一片涟漪和隐约的黑芒、完全掩去自己的身形，冷眼看着一名紫发女子和一名蓝发男子从白光出现、相邻昏迷躺倒在大门台阶下的蓝银草中。

胡列娜，唐银。他们两个居然愿意合作行走杀神路，倒是有趣。

……等等，这个帅哥不可能是唐三吧？严凌霄瞪大眼睛。怎么会有人过了四年不只是脸、就连发色都自发根改变了？？

严凌霄按捺住跳下去翻对方的脸的冲动，仔细审视地上处于昏迷状态的青年。他手边的武魂是昊天锤，杀神领域篆刻于锤面之上，但唐银周身并未出现魂环……为什么？难道他是双生武魂？

姓唐的双生武魂拥有者，其中一个武魂是昊天锤……这个人难不成真是唐三？？

眼见平坦的草地如波浪般涌动、胡列娜的身体骤然消失，严凌霄知道是严旒在操控迷踪谷的地形和空间。他纹丝不动地坐在石门上，等待另一人的苏醒。

不知道严伊玟对严旒说了什么，严旒对他不像以前看得那么死了，甚至能默许他在这里待着，而不是在此时将他转移至谷内离传承圣殿最远的地方。

‘凌霄，你和猎空合体后用‘空洞’收好这个。’严旒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一团散发狰狞浩大气息的暗红色光芒包裹着一朵雪白大花自身下的传承圣殿中飘出，严旒的语气带着咬牙切齿，‘万分小心，自己千万不要碰到花。等地上这死小子醒了后直接还给他。’

命猎空返回来与自己合体，黑色的空间裂隙在手中隐隐绰绰、形成一个独立空间，严凌霄抱住了被严旒谨慎地用修罗神力运出的白花、将其置于自创魂技“空洞”之中。

空洞是他研究猎空和黄昏的魂力后自创出来的魂技，综合了空间和模拟属性，身处其中的人与物可隔绝外界的查探和触碰，可攻也可守。单论隐匿效果，他独立施展时只能躲过普通封号斗罗的查找，若是处于和猎空合体的状态下，有时就连擅长精神力的严深林和晚霞都无法发现他。

过了一个时辰，样貌俊美的青年呻吟一声、从草地中坐起。他并未发现严凌霄的存在，打量片刻手中武魂，又试验了一下新得到的天赋领域，随后收起昊天锤，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你叫唐银？”严凌霄开口道。护体空洞散去，他不再掩藏自己的存在，低头看着因为突然出现的影子而猛地回过身的青年。

森寒冰冷的杀气伴着十数枚细如毫毛的针刺迎面扑来，他视若无物，身前身后的自创魂技浮现、吞噬唐银的全部攻击：“这个还你。”

白色大花被他轻飘飘掷来，唐银瞳孔紧缩、忙不迭妥善收好这朵剧毒之花，看向严凌霄的目光连番变化，最后化为暗藏汹涌的平静：“你是想杀了我？”

“不，只是想和你聊一下、了解了解彼此。”严凌霄居高临下地俯视唐银，“这是你的真名么？”

“……你是什么人？”唐银指尖微动，显然是在强按杀意地和他交流。

“你脚下这片土地的未来主人。”严凌霄道，他晃了晃垂下的左腿，右手支在脸颊和曲起的右膝之间，“外面的封号斗罗是你父亲？你陪我聊聊的话，我就让他进来。

“友好提醒，你若在这里杀了我，你也会死，可能还包括正在外面等你的你的父亲。”

“……唐三。你和武魂殿有关系么？”大概是碍于他的言辞，唐三考虑之后还是说了真话，这让严凌霄有点遗憾。

“半合作吧。武魂殿的人想进来谋得杀神领域得提前和我家说。不过，也只是如此。哦，和你同行的胡列娜已和来接她的鬼与菊两个封号斗罗离开了。”严凌霄道，“听起来，你和他们有仇？”

“你想聊什么？”唐三不理他，一张久不见光的苍白面庞露出些许不耐。

“你在杀戮之都中用的奇怪武器是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精巧的铁器。”

“那是我的自创武器，名为暗器。”唐三的蓝眸盯着他，“你可以随意进出杀戮之都？”

“你现在也可以，只看你想不想了。”严凌霄道，“你那朵白花是什么东西？”居然连严旒都不敢轻易触碰。

“雪色天鹅吻，一种药草罢了。”唐三淡淡道，“只要杀戮之都中无毒，它就只是一朵普通的花。”

原来如此，它是强效催化剂。严凌霄语气微妙：“听起来，你想毁灭杀戮之都？如果没有杀戮之都，你可得不到杀神领域这个天赋领域。”

“这种地方也没有存在的理由吧。”唐三道，“杀戮之都的管理者不是杀戮之王么？你究竟是什么人？”

“嗯……你是这么想的啊。”严凌霄挑了挑眉，没有对唐三的看法发表评价，“你在杀戮之都里听说过‘灰眸’吧，他们是我的族人。至于我，我叫严凌霄。

“你父亲有点着急了。再见，唐三。”

严凌霄的身形凭空消失，留下一句喃喃散在唐三眼前的空气中：“说不定我们会再见……”

严旒将严凌霄转移回族人面前。随着唐三被暗处的严旒送至谷外的唐昊面前，迷踪谷中山地变化、重组，唐三眼中空荡无活物的碧绿森林转瞬恢复勃勃生机，鸟兽鸣叫、蝴蝶飞舞，血契魂兽攀爬、游走，灰眸的人类重新踏上林地或树枝。

“怎么样？”严伊玟问敛目沉思的严凌霄，“你见到了，如何？”

“挺有意思的。”严凌霄掀起眼帘，血色眼眸与严伊玟的灰色对视，“但我不认为他能适配修罗神……不，某方面来说，他也很适合，心性很坚定，不轻易为外物所动。”

可是，他的父亲和姐姐要为这样的人奉献性命吗？

“如果你想跟上他的话，就去吧。”严伊玟的手按上他的肩膀。

严凌霄不知自己是该惊讶心思被严伊玟看穿，还是惊讶严伊玟话里“这个想法得到严旒允许”的意思：“什么？我……可以？”

“明年年底之前必须回来。”严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严伊玟和严凌霄朝声源望去。将胡列娜和唐三都送出迷踪谷后，严旒不用再和家族族地融合。

黑发灰眸的男人肩上是一只六翼蝴蝶，他径直走到严凌霄面前、停步。看着自己的儿子，严旒叹了口气：“与其让你一直待在族里东想西想，不如放你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伊玟哥是这么劝我的。”

严凌霄惊喜地用力抱住严伊玟：“哥！我爱你！哦哦，老爸，我也爱你。”

“咳咳……”被又要扑过去抱严旒的严凌霄撒开后，严伊玟咳嗽几次给自己顺了下气。

看见已经比严旒高的、一米九多的严凌霄仍搂着严旒蹭脸撒娇，严伊玟无奈道：“凌霄，你要记得发过的誓。”

“不对唐三动手，绝对不杀他。”严凌霄笑嘻嘻道，“我要看你们三个长命百岁呢。”

两周后，收拾好出门要带的东西，和亲人们吃了送行饭，严凌霄随严旒和黄昏翻过山谷。

“蝶蛹项链一定要随身携带，允许你洗澡时摘下来，但是在野外时不行。去天斗皇城后不要招惹天斗太子，她是千家的千仞雪。月轩没什么可担忧的，唐昊不会在那里……”迷踪谷外的森林中，严旒反反复复念叨着已经和严凌霄交代过许多次的事情，“想当老师可以去史莱克体验看看，一年后你就能在那里再遇见史莱克七怪里的人……不要随意插手别人的战斗，自己的安全最重要……无聊了就回家看看，你老爸我也很容易无聊的……你爸妈最近在天斗西北的行省旅游，你也可以试着去找找他们玩……”

“知道啦。我明年年底之前就回家。”严凌霄抱了抱他，又被黄昏拉过去。他被金发深肤的女子双手捧着脸，自觉低下头。

闪烁无数磷光的银眸长久地、深深地将严凌霄映入眼底，黄昏慢慢拂开他的刘海，抬脸在严凌霄的额心落下轻盈一吻。

“回家后，你可以再去杀戮之都了。”黄昏轻声道，语速缓慢而稳定，“杀神路晚一点，但杀‘人’没问题。”

严凌霄无奈笑道：“我也没有那么嗜杀……我走了。允许你们跟踪我一段路。拜拜。”

目送运起高音无息的严凌霄和飞在他头顶上空的猎空远去，严旒和黄昏直到二者彻底无法被他们的精神力捕捉才慢慢走路回谷，全程无话。

他们在严凌霄身上留下了足够多的保命措施，严凌霄自身修为也已达到高级魂师范畴，更有血契魂兽、万年的猎风玄鸟在旁，他们应当相信自己的孩子。

一六五零年六月，严凌霄和猎空死在星斗大森林中。

浑身散发着爆炸后的疼痛、命令血契魂兽自爆的大脑深处一片空茫，严凌霄挣扎着撕开眼，茫然地睁眼远望着眼前林冠间隙中的高旷天空。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怎么……？

“呵。”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冷笑在他身边响起。严凌霄微微扭头，看见了一道双手环胸、冷漠俯视他的高大身影。

黑发、白肤、血眼，那张脸在他数次濒死时从眼前或身边闪过，也出现在他家的镜子里、迷踪谷内外的湖泊小溪中。

两双凶厉血眸一上一下地相遇，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青年冷嗤道：“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