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在搞鬼！”米斯达咆哮着怒吼。

石头颤动着，似乎要挣开他，男生用尽全身力气压住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一滴滴沉重地坠在睫毛上，又无情地融进眼眶，疼痛刺激着他脆弱的眼球分泌出咸涩的泪水，“我不能失去布加拉提！”米斯达大喊着，直到石头表层出乎意料地崩裂，露出了内里，石刻的布加拉提蜷缩着，胸口潺潺流出鲜血。

米斯达惊慌地吞咽唾沫，拼命用手堵住出血的地方，冰冷的石像竟趁机渐渐融进地面，他徒劳地抱紧雕像，终于将愤怒的外壳脱下，裸露出苍白无助的真心：“拜托，拜托你……不要让我失去布加拉提！！”他红着眼睛哀求，最后只虚脱地在磨得破烂的手心攥住一片脱落的碎片。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

你听到五声枪响。

但你不知道那是否是幻觉。

口袋的手机响起来，未知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你犹豫了，手指触摸上去，划过按键，电话铃的震动传递到你的皮肤深处。

“你在哪里？”

你终于接起了电话，带着电流的声音有陌生的味道，但你依然听出来是布加拉提。

你握紧手机，呼吸变得凝滞，明明该马上回答，这是你最想听到的声音，可你迟迟没有出声。

你想，这到底真的是布加拉提的声音，还是你的大脑处理成了布加拉提的声音？

一切都是幻觉，不要信任幻觉。

不要信任自己。

“你是谁？”你说。

“布加拉提。别害怕，似乎有什么将我们分开了，我想办法联系上你，小姐。还好你带着手机，听我说，米斯达和你在一起吗？”

“布加拉提……”你皱着眉，“我一直在找你，没有看到米斯达，这不重要，他不会有事的。你现在一个人吗？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电梯附近的信号很差，对面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等到恢复正常了，你听到他说：“到这来，史可利比的家，你还记得地址吧，在——”一阵纸条摩擦的声音，然后你听到他对着标签一个字一个字地报给你地址，接着如释重负地埋怨起来：“唉，米斯达那家伙手机都忘了带，我打过去结果是阿帕基接的！”

这口气实在不像布加拉提，你心里发抖，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哈？你……算了，我是福葛，你在哪？干脆我去找你？”

的确是福葛的声音，你忽然听出来了。

你抖着手把电话合上，走进电梯里按下楼层，电梯开始上升的时候，你却感觉整个楼栋都在往下坠，无论哪个你都阻止不了，你靠着墙壁深呼吸，视线渐渐模糊。

忽然有强烈的光从电梯缝隙溢出，到了么？想着，你撑起身，却有什么东西将你撞倒了，像沉重的车轮，你看向地面，却没有发现辙痕。

你撑着什么东西努力站起来，电梯正渐渐合上。

不，你得出去，你要去找史可利比，质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滚石完全不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一块安静的石头。

它更可怕，更难以名状，更使人……

在电梯关上之前，一双手插进来将两块门板硬生生分开，“喂，别碰那东西！”来人的身影将所有光线都挡住，你终于可以睁开眼了。

是米斯达。

……他叫你别碰什么？

你迟钝地想着，手底下撑着的东西忽然开始泵动起来，仿佛里面有一颗活生生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