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军一分为二,军医被留在肯特北方边境和西南战线,此刻并没有人可以帮二殿下的治疗。
落在长桌和地上的的血干涸了,莱利别无他法,只能替二殿下披上斗篷。
诺比倒是神色无虞,“带我去见阿塔。”
两个人骑马来到小盎格利亚王宫,莱利陪着诺比下到囚室。
阿塔盘腿坐在地上,他一听见脚步声,便连滚带爬的靠近走道,双手紧紧抓住铁杆,“威塞克斯王国的二殿下,我们有许多的黄金……王国不缺黄金,您刚打下的肯特必定缺少黄金!!”
阿塔又举起手,“这间囚室约6.7公尺长、5.2公尺宽。我会把黄金堆到我举手可及的高度,另外,两间较小的囚室,则以白银填满两次,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把它们熔铸成标准金锭,命人押运回肯特!”
诺比迎上阿塔惧死的目光,还未说话,一道急促脚步声传入几人耳中。
“二殿下。”安德先把小队的药草膏放入二殿下手中,又说:“卡尔被杀了。”
“拥护阿塔麾下的几名勇将干的,并且他们正在集结大军。”
──那么,阿塔就不能留了。
诺比开口,“安德、莱利,准备给阿塔判刑。”
“遵命、二殿下。”
“遵命,二殿下。”
惊恐布满阿塔的脸,他自知做了错误的决定,然而死期已至,为时已晚。
火把在广场四面燃起,二殿下口中的判刑还在阿塔耳中嗡嗡作响。
诺比坐在木椅上,面无表情。他身旁站着的那名叫莱利的十骑士指挥官,念出一长串罪名,谋反、杀害合法继承人卡尔。
阿塔想说“杀害卡尔”是内部的事,与你们王国人何干。
判决是火刑。
当那个字经莱利的口传来时,阿塔双眼彻底麻木了——焚烧会让躯体化为飞灰,没有躯体,灵魂便无所依附,无法成为被受后世供奉的王,无法在来世与列祖并坐,无法在每年的节庆里被抬出来、沐浴阳光、聆听子民的祈愿。
焚烧,是要彻底抹杀他!
安德捧着十字架走上前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恳切,像在劝诱一个迷途的孩子,只要你受洗归入我们的神,你便不必受火。
——你的身体会完好无损。
阿塔望着那具小小的、两根木条交叉成的刑具、又望向广场中央那根即将点燃的木桩。
完好的身体,俯首于一个他昨日还不知其名的神。阿塔忽然明白这是一桩交易,一桩比用金赎身更冷酷的交易。
阿塔点头。
水淋在阿塔额上,他一动不动。安德赐阿塔一个新的名字——弗朗西斯。
阿塔被领到广场中央,按坐在一根柱前,夜风吹过,火堆噼啪作响。
一根绳索连着一具铁环自后方套上阿塔的颈。阿塔挺直背脊,他不愿在百姓面前表现出一个王的挣扎。阿塔最后望向天,天幕黑得纯粹,他在心里对太阳说,我把身体留下了,等你明日升起,请照着它。
绳索收紧的那一刻,广场静得只剩火把燃烧的声音。
诺比起身下令,替阿塔掘一座新教之坟。但几日后,那座坟被悄悄掘开——忠仆们把阿塔抱走了,循着阿塔生前的心愿,运往那个太阳最先照临之处。
阿塔死了,战事还未结束。主将军帐里,安德和莱利都在,几人开启一场军事会议,讨论接下来该如何对付阿塔麾下的几名勇将和数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