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直升机上的空间并不小,足够容纳很多个乘客,而且有许多间屋子,都摆放着不同的物资。
年见晞他们三个原本是被放在一起的,都被关在直升机的一处后舱内,低着头,手被吊在墙壁上,手铐自动会悬浮起来。
年见晞和白资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乐得出来,讨论一下为什么手铐会自动浮起来,是什么原理,是什么新的创造。
宁叶绿被带的也一直傻笑。
总之,人死前,也不能一直苦着脸吧?
反正怎么样都是已成定局了。
烬墟以及这架飞机上的任何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有给过他们食物,就让他们一直饿着,连断头饭都没有了。
真是没人性。
当然,这是年见晞自己的吐槽,因为他的胃不舒服,而且脸色很苍白。
他一直让白资阳给他讲笑话听,是因为他有严重的晕机症。
当晕机严重到一定程度,也是会死人的。
之前有一次,年见晞坐飞机跟着导师去最南方的一个城市参加学术会议,那是年见晞第一次坐飞机,丝毫没有心理准备。
结果上去后,就差点死在上面。
年见晞天生对失重和黑暗敏感,在飞机上,不断的颤抖、微型失重、微型超重,其他人都感觉不到,但年见晞却感觉的清清楚楚。
精神高度紧张之后,那种感觉就会更加强烈,导致年见晞心慌手抖,呼吸不畅。
年见晞一直忍着一路,都不说,到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那架飞机在飞行时恰巧还遇上了不听话的气流,飞机起起伏伏好几次,一直在失重下跌,年见晞直接喘不上气了,成了那班飞机中唯一一个用上了吸氧机的乘客。
后来会议结束,要回本地,年见晞说死了也不肯再坐飞机了。
人家坐飞机要钱,他坐飞机要命。
但现在,他又坐上飞机了,而且小型飞机比大型飞机晃的还厉害。
年见晞坐在这上面,也已经快透不过气了。
他觉得很闷,很热,很不舒服。
白资阳再讲什么事情,年见晞其实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胃里没什么东西,都消化完了,就开始干呕。
伴随着生理性泪水。
“你没事吧?”
白资阳很担心他。
年见晞一直在摇头,但他不停呕出酸水,整个胃、气管和食道都在跟着抽搐收缩,肺部不断受到挤压,呼吸更困难了。
白资阳看他脸色不好,就开始拼命大喊。
“有没有人啊!”
“这里有人不舒服啊!”
白资阳大叫,年见晞却不抱什么希望。
他们被关进直升机了,可能就是被带去死刑场的,反正早晚都是死,在飞机上死也是死,怎么可能有人会管呢。
白资阳叫了半天,还真叫过来了一个人。
烬墟听到动静,亲自过来了。
推开门,他们都能看到烬墟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威圧感十足。
白资阳和宁叶绿一时间,都不吭声了。
烬墟看着年见晞不断干呕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说的是年见晞不舒服。
烬墟走过去,握住了年见晞的后衣领子,将他从座位上带了起来。
年见晞昏昏沉沉,难受得很,被拎起来,连喉咙也跟着开始不舒服了。
年见晞被拖行了两步,直接被带离了这个空间。
白资阳忧愁的神色就没有消下去过,他担心年见晞在飞机上犯病。
那就算是死,也死的很折磨啊。
年见晞根本走不稳,腿还不方便,而且,烬墟似乎并没有要管年见晞死活的意思,他只是将年见晞和另外两个人分开关押了而已。
他带年见晞去了另一个后舱。
将年见晞独自放在那。
这个行动看起来似乎很多余,年见晞想不通他为什么这样做。
年见晞很不舒服。
他坐在那,已经坐不住了。
但烬墟关上门,径直离开了,没有再理过他,也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烬墟被年见晞骗过很多次了,他认为,自己不会再被年见晞骗了。
不被骗的唯一方法,就是不去看年见晞,不要听年见晞说的任何一句话。
拒绝接收信息,就不需要分辨信息的真假了。
年见晞倒下了。
他在那张椅子上没坐多久,就因为呼吸不畅而失去力气,倒在了地上。
其实进入昏迷状态后,年见晞在飞机上反而更舒服点了。
因为那种失重感就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了。
年见晞躺在地上,眼睛迷迷糊糊,张大嘴巴,努力呼吸,像一条快死掉的鱼。
年见晞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好痛苦。
喉咙很干,干到要冒烟,眼睛周围的压力很高,酸疼酸疼的,肺部更是不舒服,完全干痒,燥热,灼烧。
身体肌肉甚至也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谁能让他别这么痛苦.....
但是,他好像又看到烬墟的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