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花板的樱散眨眼，思考波本提起这个话题的原因，隔了几秒语气正常答，“我只是读者，不是书迷。”

“噢？”波本依旧看着她，拖长声音，不清楚信了没有，他眼神耐人寻味，意味深长，“你买书的时间，是听到炸弹暗语前往警视厅的路上，半路拐到书店买的，我还以为雪萦是想确认什么。”

——“比如，你怀疑信息是我指示传达的，不确定这个世界是不是跟你记忆中的一样，于是试图通过其它细节验证。”

“工藤优作先生的书果真出名。”波本向后脊背靠在沙发，双手交叉放在翘起的腿上，包裹双腿的西装裤被压力拉出绷起的整齐褶皱。

被看着的樱散静静呼吸，注视着天花板上的灯安静了十好几秒，屋内一片寂静。

不久，沙发上的樱散缓缓坐起，转头平静直视波本的眼睛，“我很好奇，你们组织的那位大人，会允许你除掉工藤优作这样的大名人吗？”

“有希子小姐也是十分出名的大明星，只动手杀掉工藤先生是不够的，要想除掉他，得连有希子小姐一起杀死，”樱散的情绪抽离，展现出了出乎波本意料的漠然，她启唇发出平淡到冷漠的声音，“你能做得到吗，承载国际社会舆论上的连锁反应。”

坐着的波本不动，安静与对面的樱散对视，右手食指有规律地敲着手背，停了一会儿才答，“组织规定的隐秘不会更改，那位大人不会下达处理工藤优作的指令。”

“这不代表你不会对他动手。”樱散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脸上没什么波澜。

波本歪头疑惑看没有反应的樱散，“在银座时，你宁愿用自由交换也要让那个有拆弹才能的警察活下去，‘不能接受有人因你而死’，真坚定的信念啊，怎么现在，”银紫色的眼睛上下打量，“冷漠了许多。”

面对波本的指控，樱散缓慢闭眼又睁开——‘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在意的人越多，你就越能用他们威胁我。’短短一句话，让波本打消了清除萩原研二的想法。

“我没有任何变化。”樱散仍旧没有移开与波本对视的眼，“我只是相信，工藤先生不会死在你的手上，或者说，我相信，你没办法除掉他。”

波本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向前倾身胳膊曲起下巴搭在手上，很感兴趣看樱散，故作好奇地礼貌开口询问，“好吧，不过我还是想不清楚，你怎么做到把洛杉矶这个地点信息传达给他的？除了洛杉矶，还有传递别的信息吗？”

“……”樱散稍微启唇，轻轻吐出一口气鼓气，“我猜，有希子小姐和优作先生，已经从洛杉矶返程了吧。”

波本抬眼看她，笑容缓缓消失眼神变冷。

她说对了，FBI在洛杉矶的那起案子已经解决，报纸刊登了工藤优作的功绩并大肆鼓吹，工藤有希子和工藤优作已经从那里返回，根据时间推测，不久后就会落地华盛顿。

不管工藤优作前往洛杉矶是去查什么，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无力回天。

再次向后靠在沙发，波本思考最近这短短不到十天时间发生的事，复盘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抬手稍微托着下巴，一根手指伸出有节奏敲着脸颊。

“放你自由果然是个错误的选择，不该听贝尔摩德的。”紫灰色的眼睛看向樱散那边，波本冷漠俯视，“现在带你走会闹脾气吧？我们一起等吧，看看工藤先生，都查到了什么。”

他没有樱散传信的证据，给她准备的手机里装有窃听设备，她跟工藤有希子和工藤优作的所有交谈都没有问题，工藤优作不可能接收到了她的信息。

跟着工藤优作的人传回的线索也证明他前往洛杉矶，是为了查FBI的案子，可波本就是有种莫名的感觉，让他觉得工藤优作前往洛杉矶的目的，是为了调查樱散朝雾的父母才对。

这种感觉十分莫名，跟他之前试探樱散朝雾是否对他有所了解时一模一样，表面毫无痕迹。

所有线索都表明工藤优作在查杀人案，但越是这样，他越是怀疑，直到工藤优作坐上返回华盛顿的飞机，他内心的感觉落定，判断出工藤优作已经查清真相。

没有原因但波本清楚，工藤优作已经查到了樱散朝雾的父母，毫无预兆地，面前这位富有魅力的女生，已经悄无声息达成了她的目的。

在波本的视线下，樱散的双手缓缓靠到一起，她抓住了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纠缠到一起，左手食指的指甲轻轻扣着右手，将内心的紧张宣泄出来，逐渐蔓延，跟波本对视的眼睛，也变得忐忑。

在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靠近这里前，樱散都自信他们不会出事，工藤优作像个BUG，不管他是否是红方，他的推理能力都不会变。

她在报纸上留下信息，如果这个工藤优作是工藤优作本人，他就一定能发现，区别是时间的早晚，这都不妨碍，关键是，她可以观察所有人后续的行动。

波本，工藤优作，她，三方对立，事情发展的方向可以给她提供判断的依据，判断，工藤优作的立场，判断波本与他是否认识，判断她能否相信他们。

继续跟波本一起生活下去太危险，波本愿意在这里跟她玩过家家酒一定有他的目的，不管是什么，都不能继续持续下去，她需要一点变化来打断目前的安逸，只是恰好，留在报纸上的信息把事情导向了这个展开。

打断目前事件的进展对她是很安全，可事情的发展也已经失控，她不清楚工藤优作会做什么，救她还是不救？他们会选择抓波本吗？

他们，能抓住波本吗？

优作先生，有希子小姐，你们千万不要是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