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在那一瞬间凝固，舅妈缓缓拿起那张选课表。“文科？”

“嗯。”

“为什么？”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喜欢历史、语文和政治。”

舅妈轻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半点笑意。“喜欢？”她把那张纸放回桌上“喜欢能当饭吃吗？”

女孩低着头，没有说话。

舅妈继续说道：“你数学虽然不算特别好，但也没有差到不能学理科。以后理科专业多，工作也好找，你为什么非要去选文科？”

她捏紧手指。“可是我真的不喜欢物理和化学。”

“谁喜欢？”舅妈的声音高了几分，“读书本来就不是为了喜欢，是为了以后有出路。”

她沉默了。

吴芳媛让坐在另一张书桌安静的丈夫说话，“她要选文科。”

林培看着她：“真的想好了？”

“嗯。”

他推了了推鼻翼上的眼镜，“为什么想选文科？”

她沉默了好几秒，“因为……我学历史的时候会觉得很有意思，语文课写作文也很开心。可是一做物理题，我就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笑了笑，却笑得有些勉强，“有时候一道题坐半个小时都不会，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很笨。”

舅妈立刻接过话，“不会就学。”

“别人都会，你为什么不会？”

“哪有人天生就会？”她还例子让她看看林允恩和徐垣洛。

女孩终于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可是我真的很努力了。”

“每天晚自习回来，我都会再写物理练习。”

“周末也会刷题。”

“我不是没有努力。”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可是我越学越讨厌。”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舅妈沉默了几秒，语气却依旧坚定，“讨厌也得学，你现在觉得文科轻松，以后找工作的时候就知道了。医生、工程师、计算机，哪个不是理科？”她一顿，“以后毕业怎么办？”

她点开电脑里与徐垣洛的聊天页面，“弟弟和姐姐也是理科生。”

女孩望着舅妈，眼里的委屈一点一点漫出来，“所以我以后的人生，就只能为了找工作吗？”

舅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重要吗？”

“重要的是能赚钱。”

“可是……”她声音越来越小，“那我呢？”

一句话，让书房彻底安静。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舅妈望着她，神情复杂，她不是不心疼。只是比起孩子此刻的眼泪，她更害怕她未来会后悔。

沉默持续了很久。

舅妈终于沉默开口，“你去选你想要的，用成绩证明给我看。”她在纸上签名，把两张报名表都递给她。

徐苑芩拿着纸离开书房。

“其实老师今天也给我打电话了。”舅舅这时转头看向妻子开口。

“她说什么？”

“班主任说，孩子文科优势挺明显，语文、历史成绩一直不错，课堂表现也很好。”

吴芳媛皱起眉，“老师当然会尊重学生意愿。”

“不是。”他摇了摇头，“老师说，她不像是因为理科难才逃避，而是真的更适合。”

她没说话。林权让她想想徐苑芩每次在家自己对她说过最多的话。

她想起从前回乡下看望大家的时候，徐苑芩总是拿着本故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把父母和孩子还有姐姐家三个孩子接到禹城时，她总会说她一直都在阅读小说，调侃家里会出个小作家。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公式的人。

吴芳媛没再说什么，只是让丈夫去对徐苑芩说让她全力以赴。

林培点着头，起身离开书房。

他不是对孩子们的学业不关心，不过之前就说好的由妻子负责五个孩子们的学业。

林培离开后，吴芳媛给异国的姐姐打去电话，向她说明两个孩子的志愿。林芸萱夫妇之前就表示信任她的安排，让她全程干涉孩子们的学业。

在她的说明下他们选择跟着她的安排。

吴芳媛看着盯着电脑屏幕的聊天框半响，给徐苑芩和徐垣洛各发送一个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