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颖风的手指收紧,攥住了木碗的碗沿。他妈的,胡麻子又来找茬了。
“嗯。”她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炉子,“马上就好,等会儿就端出去。”
胡麻子已经走了进来,门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月光和笑声。帐篷里只剩下炉火的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蓝颖风感觉脊背上升起一阵寒意。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了堆着兽皮的角落。
“肉还要再煮一会儿。”她说,“你先出去等着吧。”
胡麻子笑了。那笑容和以往的讥笑有些不同,让她后背发凉。
“出去?”他往前迈了一步,“急什么。外头那么多人,挤得慌。你这儿清静。”
“这是煮肉的地方,脏。”
“我不嫌脏。”
他又往前一步。蓝颖风已经退无可退,兽皮的腥味钻进鼻腔,混杂着酒气。她的手在身后摸索,搜寻趁手的武器。但她摸到的只有软乎乎的兽皮,连一根兽骨都没有。
“胡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镇静得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你喝多了。外头风大,吹一吹就好了。”
“我没喝多。”
他伸出手。
蓝颖风侧身躲开,那一掌拍在了兽皮上。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在耳边轰鸣,但她知道不能喊——外面的人不会来帮她。就算来了,也不会站在她这边。半个月的经验告诉她,在这个团里,她什么都不是。
“躲什么?”胡麻子的笑容更深了,酒气喷在她脸上,“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不是教书先生的女儿吗?来,让我看看读书人有什么不一样——”
他的手再次伸过来,这次攥住了她的手腕。
蓝颖风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像铁箍一样,她挣不开。指甲抠进他的手背,他骂了一声,反而攥得更紧。
“放开!”蓝颖风喊道。
“别吵。”他把她往怀里拽,“吵什么吵,老子还能亏待你不成——”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蓝颖风用空着的那只手胡乱去抓,抓到一根兽骨,狠狠砸在他头上。他没松手,反而被激怒了,一巴掌甩过来——
没打到。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记得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愤怒、绝望都汇聚在胸口,变成一团灼热的气流,然后——
然后胡麻子飞出去了。
是真的飞出去了。
他像一只被踢开的麻袋,整个人从她面前弹开,撞翻了炉子,撞倒了酒瓶,撞塌了帐篷的支架,最后重重摔在地上,炉子翻了,油泼了他一身,酒洒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