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完全不在意自己不能考试。他和阿爷亲,守孝这一年深入简出,从不做规矩以外的事。虽然他面上不显,但我知道这人真的很难过。
那一年我们只有19岁。”
-
周松砚费尽口舌才把人从家里挖出来,在林中散心。虽是炎夏,但山中植被茂盛,行于其间,只觉凉爽,心自然也静下来。
但耐不住蚊虫也多。尽管出门之前,周松砚给他们一人挂了一个驱蚊香囊,但山里蚊子毒,周松砚扣着脖子上的包,拿眼睛去瞧始终一言不发的江屹川。
“允执,你还好吗?”
江屹川微笑地摇了下头,“不必为我担心。”
很担心的好吗……周松砚叹了口气,“前面有亭子,我带了围棋。”
“居丧不可博弈。”
“行行行,我自个下,你看着总行吧。”
他们一路往前走,周松砚不想如此尴尬,主动提起话题:“待你服阕,随我迎亲可好?”
江屹川终于放松了一些,面上显出喜悦,“日子终于定下了?”
说起这个,周松砚苦着脸说:“可不是,定个日子太麻烦。喜鹊被关在家里学女红,要绣嫁衣,你也知道,她最烦绣活。上次偷偷跑出来,直接把绣帕甩我脸上,说她不想结了。”
江屹川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呢?”
“她逼着我一起绣啊,我就更不会了。”周松砚伸出自己被刺出好几个创口的手指,欲哭无泪。
江屹川偏过头闷笑。周松砚见他彻底放松下来,松了口气,从随身布袋里拿出一包鼓鼓囊囊的纸包递给他,“素云托我带给你的,你爱吃的桂花糕。”
“是吗……她做的?”江屹川接过牛皮纸包,抱在怀里。
“嗯,”周松砚观察他的神色,带了点小心思问,“你和素云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江屹川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下,坦然道:“我心悦她。”
周松砚顿时发出一声怪叫,用肩膀撞了一下他,“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你居然不告诉我,怪不得媒人来说亲你一个都看不上,原来看上我们家素云了。”
——素云是周家照顾周松砚起居的丫鬟。
“你告诉她了吗?”
江屹川摇头,“待我功成名就,我想风风光光娶她进门。”
周松砚再次发出一阵怪叫,“素云就和我阿姐一样,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和喜鹊都不会放过你的。”
江屹川没管好友调侃的表情,认真许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行,我可记住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能看到修在林间的亭子。
“欸?”周松砚停在亭子外,和江屹川一起望向亭子旁的一块大石头。
那石头有着明显的轮廓,似马、似狐,背上却长着两只角,辨不出以什么物种为原型雕刻的。
“之前没有这石头啊。”周松砚上前用手抚摸石头的表面,“很干净、很光滑。小神童,你认得这是何种动物吗?”
江屹川也走上前看,盯着头的部分看了一会,“应当是狐狸,但身形却类马,许是哪只我没见过的神兽。”
“神兽啊……”周松砚伸长手去摸其背上的两只角,刚碰上顶端,忽而感觉一阵刺痛,连忙收回手,掌心被划出了一道血痕,“这么锋利?”
“没事吗?”江屹川递给他一张帕子。
“无碍。”周松砚用手帕包了一下手掌,眼睛还在不断打量那奇怪的石头,“既然是神兽,又似马,也算是极好的寓意,不如你坐上去,沾沾喜气?”
江屹川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且不说这到底是不是神兽,我向来不信这些。”
周松砚其实也不太相信,但他这人有一个优点,好奇心很旺盛并且油盐不进。他觉得骑上去也不会发生什么事,但他就是要试一下。
于是他抓着那两只角跨到了石头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