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好好却一下想起了玉玄曾经说的,生魂离开身体,在肉身和魂体之间会有一条线连接,之前她看不到,现在突然能看到了。
是因为她的阴阳眼变强了吗?可是为什么?她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特殊的事,只是采了一株还魂草……是因为还魂草?
“还魂草不能起死回生,虽然只是作为固魂的一种植物,但因其生长在坟茔周围,天生便沾染幽冥之气,对于自幽冥诞生的阴阳眼大有裨益。”女娲向何媚解释道。
“所以您才让她去采,可是为什么是那里,您难道不知道那里躺着一个天人吗?”
“我知道,那是最适合的地方。屹川在那躺了三百年,松砚也快撑不住了,她可以帮帮他们。而且……我们没有时间了。”女娲再次露出难过的表情,“没有时间等孩子慢慢长大了,我需要好好去一趟万鬼窟。”
朱好好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定下,她正抓着那条红线,尝试着拽了两下。
还别说,真有拉扯感。
如果线的另一头连的是生魂,那她能通过这条线拽回来吗?
好奇心驱使着她再次拽了好几下,虽然有拉扯感,但绳子完全没变松,另外一头像是被绑在栏杆上打了一个死结一样。
她拽了一会就放弃了。冷静下来想想,就算正能把这尸体的魂魄拽回来对她也毫无益处,万一拽回来的不是我们好东西,反倒是她倒霉。
还是拿了还魂草赶紧走人的好。
她不再纠结那根线,把还魂草包好,准备离开洞室墓。然而,她今天或许不宜出门——一道飓风猛地从洞外吹来,朱好好毫无防备被吹得后退了几步,洞内沙尘四起,黄沙漫天,视线里渐渐看不清周围的事物。
吸了几口沙子,朱好好的喉咙非常难受,捂着嘴呛咳了几下,眼睛也睁不开,还没缓过来又被一只手死死掐住脖子,整个人被撞到墙上。
土黄色的沙土中,朱好好的模糊视线看清了那人的轮廓,是一个眼熟的青年。仔细辨认五官,朱好好觉得自己就不该手贱。
——来人正是周松砚。
“你、放开、我!”朱好好抓着周松砚的手臂,艰难地说着。
周松砚现在的状态已经完全不是前几次见到的那样冷淡温润,面色冷峻,皱眉盯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先放开!”朱好好挣扎着,“兰时!”
话音刚落,周松砚便感觉一个冰凉尖锐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再用力一分就要将他的头颅砍下。他转眼去看,是个恶狠狠的小女鬼,手臂的地方变作尖利的锥,正抵在他的脖子上。
虽然周松砚有信心躲开攻击的同时制服这只鬼,但这就没必要了,眼前的人毕竟算是同事。他松开手,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好好捂着自己泛红的脖子咳了好几声,兰时飘到她身边,手臂还保持着锥子的模样,警惕地盯着周松砚。朱好好缓了好一会才哑着嗓子说:“我师父让我来取还魂草。”她指了下在慌乱中再次掉在地面上的枯草,“你又怎么会来?这里躺着正是江屹川?”
周松砚先是看了眼棺材里的人,又是神情复杂地看向她,“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朱好好有些心虚,虽然她不是故意的,甚至不知道自己试图把灵魂拽回来的行为有没有成功,但看周松砚这副模样,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她只好如实交代。
周松砚听完,脸色很差,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忍不住质问:“不知道是什么你就动?你知不知道江屹川失去意识被送进ICU了。”
朱好好吃了一惊,先是问了一句:“哪个江屹川?”
“医院那个!”周松砚没好气道。
朱好好张着嘴,“啊”了一声,再次望向红线延伸的方向。这个线连接的是肉身和魂魄,她拽了几下,医院那个江屹川就倒下了,是不是说明棺材里这个“江屹川”的魂魄在那个少年身体里?
周松砚见她神情发生变化,长叹一口气,直接坐在了棺材边上,“你想的没错。”
朱好好尴尬地“额”了一声,这件事看起来就不是什么能被其他人知道的事,她会不会被灭口啊?找个借口赶紧走好了。朱好好咳了一下,绞尽脑汁地想有什么借口听起来合情合理又不显得她是要逃跑。
还没等她想出来,周松砚拍了一下他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朱好好顿时绝望,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于是她飞快地说:“我只是为了拿还魂草,你的事不愿意说可以不说。”
周松砚有些颓丧,摆摆手,“你坐下吧,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话都说到这了,朱好好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只能绝望地坐下,捧着脸被迫听了一个不算长不算短、距离她很遥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