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安慰他道:“等一等,一会他们吃饱了就有了。”
程慊芝嗤笑了一声,“我看未必。”
“这谁出的馊主意!谁要吃他们剩的!”瀚里破疾抓耳挠腮。
“你耐心些吧,这叫流觞曲水,这都不懂。”云青晓很沉得住气,闭着眼睛听那箫声。
“前面没地方吗?”谢画屏也饿了,“你们前面没认识的人么?咱们上去挤挤啊。”
李燕觉一言不发站起来朝前面去了,看不见他去前面做什么,只见片刻他双手捧着一只巨大的瓷盘回来,瓷盘上层层叠叠的摞了好几层贝盏,李燕觉把瓷盘往石下一放,意思是吃吧。
“哪弄的?”程慊芝奇道。
“找公主要的,前面都吃不了。”李燕觉回头朝前示意。
姜黎听了这话似有所感,看着上游黑压压的一片人出神。
“哈哈!”瀚里破疾已经开了一只螃蟹塞在嘴里,“李燕觉也要做驸马喽!”
此时纪非渝和裴剑衷正走到天然石下,纪非渝早起去船上接了裴剑衷过来,错过了前情,他并不知道这是瀚里破疾常说的胡话,听了微微一怔。
众人见裴剑衷来了,纷纷起身将他让到上位。有裴剑衷在,众人哪还顾得上别的事,又是七嘴八舌地跟裴剑衷聊了起来。
纪非渝向上看了看,傅淳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不见人影。
李燕觉知道他是要引见裴剑衷给公主,“等宴席散了再说,先吃。”
纪非渝没胃口,李燕觉见他不吃东西,调笑道:“后悔卖你师父了?”
纪非渝有点嗔怪地转头看着他,李燕觉对他露齿一笑。
“卖?卖给谁哪?”姜黎忙问,裴家船上的事他还全然不知道。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瀚里破疾大智若愚,把蟹腿嘬得啧啧有声。
“裴先生?”姜黎惊讶地看着裴剑衷,裴剑衷仗剑半生,从来随心所欲,何曾着眼看侯王?
“嗯,给公主当护卫。”裴剑衷平静道。
姜黎眉头紧锁,“是怎么了?”
纪非渝刚想开口,裴剑衷已是平平道:“没怎么,出海之前就说好了。”
姜黎不知从瀚里破疾那里听了多少傅淳的奇闻轶事,心道裴剑衷可万万不能去受气,但他自己又只是暂居裴家,不好开这个口,只好看着纪非渝欲言又止。
云青晓勉强算是傅淳表哥,听他们这口气仿佛给公主做护卫是什么大倒霉事似的,向众人摊掌道:“殿下求贤若渴,这是好事啊。”
正说着,不知是哪个耳报神那么快,立即有人告诉公主裴剑衷来了,一袭华贵宫装的陈妙恕拖着裙摆走到石下,对裴剑衷微微福身,请裴剑衷上前一晤。
陈妙恕是裴桦洺的小姑子,与裴剑衷曾是姻亲。因裴桦洺离奇遇害,裴凝已是和陈家翻了脸,裴剑衷更是亲自坐船去建川夺了表妹尸身,陈妙恕此番传话心中忐忑,裴剑衷却和没这回事一样,起身跟着陈妙恕往溪上来了。
傅淳早屏退左右,整衣正坐等在席上,见陈妙恕引着一年轻男子上前来,心知这就是裴剑衷了,径自站起来对裴剑衷一礼,“弟子傅淳见过裴先生。”
公主行礼,左右宫人侍臣无一敢坐,纷纷离席下拜。天然石上从上到下如波推浪般次第拜倒,留在石下的一行人也不得已站起来半跪在地。
“这是做什么?”谢画屏摸不着头脑。
云青晓压低声音道:“殿下跪下了。”
“跪下干嘛?”瀚里破疾诧异。
“公主执弟子礼了”,程慊芝尽力往前看了一眼,“纪非渝要有师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