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信深吸一口气:“来了陛下。”他学着李陵游的样子攀登,四肢颤颤巍巍,被后面兵卒帮忙推着,才算勉强攀上去。
等再抬头,李陵游早跑没影了。
山下炮火声不断,李陵游血液沸腾,动作矫健迅速,猛虎般在山林间快速穿梭。
一口气爬到山顶,李陵游浑身大汗,扶着树干气喘如牛。
他速度比所有人都快,原地歇息了会儿,几个武将跟上来,正准备继续出发,刚抬起脚,眼前倏地闪过一道白光。
李陵游心头大震,当初在白桦树林里就是这样,白光一闪什么都看不清了,等再看清时已经回到昨日。
难不成卫景晨又死了?
李陵游痛彻心扉,拼尽全力往前跑,想要看清楚山下战况,眼前白光强烈,情急之下,他大喊了声:“卫景晨——”
白光消失,李陵游眨了下眼,望着前方走过的熟悉路线,气红了眼睛,可恶!可恶!可恶!就差一点!
该死的北狄军!害得卫景晨又死了一回,这已经是第三回了!该死!真是该死!等到了洪沟城,他要将北狄军碎尸万段!
李陵游在心里将北狄军狠狠骂了顿,急得不停捶大腿。
人在前方,他却迟迟赶不过去,不知道洪沟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卫景晨会连着两次死去。
若非卫景晨死后会回到一日前,现在已经没有卫景晨了,李陵游想想就是一阵心痛。
不行,现在生气也好,难过也罢,都没有用,他必须要想办法再快些才行,要在开战前赶到地方。
昨日夜里在白桦树林里迷了路,这才耽搁了时间,若这次能顺利穿过白桦树林,晌午前定能赶到。
有了前两次经验,李陵游这回速度更快,他率领大军火速赶到冀水河,再连夜渡河进入白桦树林。
战火敲响,李陵游让苏信以声辨位,确定方向没有偏差,心中大喜,坚信这回不会再有差池。
从白桦树林里出来天还是黢黑的,李陵游熟练地将大军分为两路,举着火把摸索登山。
夜里视物不便,山路难行,李陵游视若无物地往前冲,动作迅猛干脆,将士们见此也都不敢落后,互相搭手,紧跟其后。
爬到半山腰时,天刚蒙蒙亮,李陵游这才稍稍松了半口气,他继续往上爬,等来到山顶时,第二战尚未开始。
李陵游终于放下心,让大家稍作歇息。
浪子山高达三四百丈,站在悬崖边,能清晰看到距离洪沟城不远处就是北狄军阵营。
几个官员看到了,全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胡广唏嘘道:“北狄军竟驻扎在距离洪沟城不足十里的地方,真是嚣张。”
北狄军敢这么明目张胆驻扎在如此近的地方,既是自信,也是狂妄,李陵游道:“我们下山正好能赶到北狄军晌午攻城,届时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以防再有别的变故,李陵游仅歇了两刻钟,简单吃了点干粮,准备下山。
刚抬起脚,脚底的撕裂痛让他倒抽了口冷气,这一路上他脚底磨了不少水泡,这么疼肯定是磨破了。
李陵游挥手让大军先走,过去找了块山石坐下。
胡广安排大军下山:“把旗子卷起来,下山时注意隐蔽!”
苏信瞧着不对,过来李陵游这边。
李陵游脱掉靴子,锦袜早已被血浸透,有的是之前流的血,快干成褐色了。
苏信拧起眉头,担忧道:“臣忘了带伤药,陛下伤这么重,不能再走了。”
“不碍事。”
“陛下,让臣来背您下山吧。”苏信背着他蹲下。
带军打仗哪有主帅被人背着走的,李陵游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用,你随大军下山,我很快跟上。”
锦袜紧黏着血肉,李陵游试着脱下,疼得直冒冷汗,根本脱不掉,最后只好撕下一片盔甲下的里衣,从下往上缠在脚上,在脚踝处打个死结。
苏信不放心道:“陛下,下山路远,让臣来帮您背弓吧。”
大军兵分两路后,李陵游将龙舌弓背在了身上,龙舌弓不比寻常弓,比刀剑类兵器还要重上几分,再加上身上穿着盔甲,负重更明显。
李陵游穿上靴子,起身试着踩了两下,果然好多了。
他利落地朝山下奔去,一眼未看苏信:“苏爱卿,你废话太多了,快跟上!”
苏信一扭头的功夫,李陵游的身影已经隐没在丛林中,瞧不见了。
李陵游挎着龙舌弓,手脚并用,在山林间翻越,很快追到了最前面。
快到山脚下时,听到开战声,距离拉近,远比在白桦树林里听到的声势骇人,他借着草木隐蔽身影,观察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