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时允抬手赏了冯呈一个巴掌。
冯呈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时允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一阵发麻。他自打成年以后就很少跟人动手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第一巴掌居然打在了冯呈脸上。
“现在能松手了吗？”
冯呈慢慢转过脸。
时允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还有，我跟谁睡没睡，都轮不到你来问。”
“轮不到我？”冯呈笑了，“时允，我是你男朋友！”
“哦。”时允点了点头，“那正好，我今天下午在艺术中心遇到康乔了。”
冯呈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很快，那点错愕便迅速收了起来：“那个最近很有名的画家？你遇见他了？”
居然还能装。
“嗯。”时允说，“不止遇见了，我还看见你去接他了。”
“工作上的事，最近公司有个项目跟他们家那边有接触，我跟他认识很正常。”
“是吗？”
“不然呢？你不会因为我去接个人就——”
“他跟我说，他男朋友来接他了。”
话音戛然而止。
时允觉得很没意思，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撒谎：“冯呈，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承认，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时允，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想的哪样？”
“我跟康乔——”
“我看到你们接吻了，就在艺术中心门口。”
刚才还咄咄逼人地问他有没有跟别人睡过的人，现在终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时允揉了揉被攥得发疼的手腕：“这个也是工作需要吗？那你们公司现在谈项目还挺辛苦的。”
“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吗？”
“不然呢？那我要怎么说？这个时候我还要跟你心平气和，柔声细语的么？”
冯呈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康乔的事我会跟你解释。”
“不用了。”
“什么叫不用了？”
“听不懂中文么？我说我不想听。”
“行，那先不说他，那个男的呢？”
“你还在问他？”
“我为什么不能问？”
“你刚被我抓到跟别人接吻，现在站在这里质问我跟睡在一起？冯呈，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这是两码事。”
“哪里两码事？”
“我跟康乔的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
“那我跟秦回也没有你想得那么龌龊。”
“我说你们龌龊了？”
“你从进门到现在明里暗里问了几遍我跟他睡没睡，你自己数过吗？”
“那你回答我，有没有碰你？”冯呈咬着牙。
时允简直听笑了。
碰碰碰。
他是小孩么？这么喜欢玩碰碰车？
“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就凭我现在还是你男朋友！”
“那你跟康乔接吻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你是我男朋友？”
冯呈的额角狠狠跳了一下，他猛地抓住时允的手腕，将人往身后一推。
时允后背撞上强，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腕已经被冯呈一把扣住，压到了头顶。
“冯呈！”本就淤青的手腕再次被死死攥住，时允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冯呈却像没看见，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强迫他仰起头，压着声音说：“我现在很生气，你最好别再故意激我。”
“你生气？”时允被气笑了，“你凭什么生气？”
“时允，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我过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时允挣了挣手腕：“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先放开我。”
“你先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从进门开始一直发疯的人是你。”
“我发疯？我看见你跟一个男的住酒店，手腕上还全是这种东西，我特么连问都不能问？”
“你不是早就认定我跟他睡了么？那还问什么？你现在抓着我不放，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觉得我背着你跟别人睡了，让你没面子？”
“你以前不会这么跟我说话。”冯呈捏着时允下巴的手微微收紧，“是因为那个男的？”
时允正要开口，叮咚，门铃突兀地响了，两个人同时一顿，紧接着，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您好，打扰一下，请问需要帮忙吗？”
门分明关得严严实实，那道声音却清晰得有些异常，仿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犹如共处一室一般，就这么传进了屋内。
时允愣了一下。
冯呈也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门外的人安静了片刻，又很礼貌地补充：“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里面吵架。”
门外。
穿着一身酒店保安制服的方土规规矩矩站在门口，胸前挂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工牌。
而他肩膀上，一条小青蛇微微昂着脑袋，瞳孔竖着缩成极细的一线，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蛇信不断吞吐，喉间不时溢出细细的嘶声，像是隔着一扇门锁定了什么猎物，随时准备扑出去咬上一口。
方土保持着刚才敲门的姿势，小声道：“先生。”
小青蛇没理他。
“我们这样滥用能力，回族地会挨骂的。”
还是没反应。
方土忍了忍：“而且您不是说，我们过来只是确认时先生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其他的事情都不干涉么？”
小青蛇终于转过脑袋，方土冷不丁地跟那双细得只剩一条线的竖瞳对视上，他默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小青蛇重新盯住房门，尾巴尖不耐烦地敲了敲他的肩膀：“继续。”
方土：“......”
行。
他就知道这个“不干涉”撑不过五秒钟。
————
【时允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也不擅长保护自己。
这样的弱小人类，应该被好好保护。
但时允暂时不希望与秦回联系。
他的意愿应该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