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时允越想越毛，“凉飕飕的，还在动。”

道金往下一看，一小截青色的蛇尾正悄无声息地探进时允外套下摆，都已经进去了一小截，蛇尖还在不断往里钻。

道金罕见地沉默了。

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苍虺只有在情绪波动过大，或极度放松时，才可能出现无法维持完整人形的情况，可他现在分明十分清醒。

道金眉心微蹙，蛇尾却完全没有要配合的意思，反而顺着那温暖的体温，本能地又往里蹭了一点。

想靠近。

想盘上去。

想沿着那截腰身，一圈一圈，将这个人类彻底圈进自己的领地。

前面的时允顿时又是一激灵：“它还在爬！”

道金骤然回神，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把攥住那不听话的尾巴，强行拽了回来：“没有东西。”

“真的？”

“嗯。”

蛇尾被攥在掌心，明显十分不满，反手便缠上他的手腕，尾尖还固执地朝时允的方向偏。

道金指尖微微收紧。

回去。

蛇尾僵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缩回去，青色鳞片也随之消失。

道金眉间却没有松开，一百年来，他对身体的控制从未出现过这种纰漏，更奇怪的是，方才尾尖钻进时允衣服里，他竟没有产生任何排斥，甚至在被强行收回之后，身体深处仍残留着一股极其细微、想要重新缠上去的冲动安静地蛰伏着。

“秦回？”

前面传来声音，道金抬眼。

“你确定没东西？”

“没有。”

时允半信半疑地扭了扭腰：“那可能是衣服里的线头吧。”

道金：“嗯。”

他面不改色地替自己的尾巴认下了这个身份。

接下来的路上倒没再出什么岔子，按照秦回指的方向，时允七拐八拐，最后拐进一片有些年头的老城区。

时允想到秦回经济条件不好，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好。

摩托最后停在一片老旧小区外，门口连个正经的保安亭都没有，几栋居民楼如同长了黑线又长歪的智齿一般挤在一起，黑黢黢的。

时允摘下头盔，迟疑了一下：“你住这儿？”

“嗯。”道金从后座下来。

时允本来想送到这里就走，可抬头瞧了一眼黑漆漆的楼道，又觉得都送到留下了，也不差这几步：“哪栋？”

道金报了楼号，抬手指了指。

时允锁好车，跟着他往里走，楼道很窄，时允走在前面，道金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最后停在一扇斑驳的防盗门前。

道金拿出钥匙开门，时允站在旁边：“行了，安全送达，我走了。”

“咔哒”道金推开门，转过身：“要进来坐一会儿吗？外面很冷。”

“不用了。”时允想也没想便拒绝，“挺晚了，我得回去了。”

送人回家是一回事，大晚上进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家里，又是另一回事，尤其对方还是个长得十分符合他审美的男人。

这个界，还是别越了。

道金思忖片刻：“你的衣服里还有线头。”

时允：“？”

道金认真说：“刚才骑车的时候，它一直在动。”

时允后腰条件反射地一麻，狐疑地摸了摸后腰：“那我回去弄弄。”

“路上呢？”

“什么？”

“如果骑到一半，它又怎么样了，你会分心。”

不得不说，很有道理。

时允扯了扯外套下摆，想起刚才那种冰冰凉凉贴着腰往上爬的触感，登时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道金侧身让开门口：“进来检查一下吧。”

时允没动。

楼道里的灯恰好在这时熄灭，四周骤然暗了下来，只剩门内微弱的淡黄色灯光倾泻而出，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道金站在光影交界处，安静等着。

冷风从楼道破旧的窗缝钻进来，时允被吹得缩了下脖子，又扯了扯衣摆，半晌，他终于跨过门槛，就在那一步落下的瞬间，道金的瞳孔无声收窄了一线。

昏暗中，那双眼眸猛然褪去属于人类的色彩，浮出一丝幽冷的光，只是一瞬，时允正低头跨过门槛，并没有注意到，再抬眼时，道金已经恢复如常，侧身替他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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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观察：来自弱小生物的善意与主动靠近，似乎会引起某些难以控制的本能反应。】

【例如：尾巴变得不太听话。】